鄢瑞芝揉了揉她的头:“你一小姑娘,那不是你该操心的,好了,要是今天我们的花好卖的话,我给你买头花去,裙子我们再攒一攒,你放心,姐一定给你买裙子!”
跟往常一样,鄢瑞芝和鄢瑞薇摆好摊子,不多时就来了好几个客人,鄢瑞芝游刃有余包着花,她会配色,还会搭配一点树叶,让这花看起来颜色和谐,舒服。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鄢瑞芝正包着花,忽然就看到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同志,有人举报你们高价卖花,扰乱市场秩序,麻烦你们跟我回去一趟!”
鄢瑞薇慌了,眼眶瞬间泛红,不知所措地拽着鄢瑞芝的衣角:“姐,怎么办啊?谁,谁会举报我们?我们,我们怎么扰乱市场秩序了?”
鄢瑞芝想过很多种麻烦,加上现在早就不是八十年代初了,她还算冷静。
“同志,我跟你们回去调查,不过你们稍等一下,我把东西收拾好!”
鄢瑞芝说完,轻轻地拍了拍鄢瑞薇的手:“不怕,政府也不会冤枉好人,我们配合调查就是了!”
鄢瑞芝收拾好东西,跟着他们回了单位。
全程鄢瑞薇都害怕极了,鄢瑞芝一直牵着她的手。
“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这些花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鄢瑞芝一一回答,等他们都问完了,鄢瑞芝才不紧不慢反问:“两位同志,我的问题我已经交代清楚了,有人举报我扰乱市场秩序,我很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扰乱市场秩序了呢?”
“垄断市场,哄抬物价!”
“哈?”
原本鄢瑞芝以为会给她安个什么罪名,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她都被这个理由给气笑了:“同志,我如何垄断市场了?我也没有不让别人卖花啊,前天吧,也有人卖花啊,还有,我哄抬什么物价了?”
两位同志面面相觑,这市场上卖花的就鄢瑞芝姐妹俩,没有别人,她们也没说不让别人卖啊,确实不能算是垄断市场,至于哄抬物价……
其中一人沉着脸说:“你的花定价太高了,你也说了,这是你们自家的花,一块钱十朵花,这也太贵了!”
鄢瑞芝思忖片刻后说道:“我们的政策说,要搞市场经济,老百姓需要什么,我们就卖什么,现在经济发展了,大家的生活水平逐渐好了,也开始有了精神层面的需求,一毛钱一朵花,或许是贵了,但既然有人买,这也恰恰说明了,大家现在也很关注他们的精神需求。”
顿了顿,鄢瑞芝又说道:“我一个乡下的女同志,每每看到漫山遍野的花,干再多的活儿,心情也能瞬间好起来,我想大家也是这么想的。同志,你们要是觉得这个价格贵,那你们说,多少钱合适?多少钱能买一天或者是好多天的好心情?”
这话瞬间就把两人给问住了。
鄢瑞芝之后又问:“两位同志,有哪条规定说我不能卖花吗?别人也可以卖的,我从来没有让别人不卖花,至于价格,只要你们单位有规定出来,我们老百姓,肯定都是照做的!”
前些年的严打,让很多老百姓下意识害怕,但鄢瑞芝很清楚,自己只是做了别人都没想到的生意罢了,有了她这个开头,未来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卖花。
从政府出来,鄢瑞薇都吓哭了:“姐,你知道是谁举报我们的吗?太坏了,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带走调查了!”
鄢瑞芝没有时间怀疑、难过,她拉着鄢瑞薇的手:“我们还要赶时间回家,赶紧把剩下这点花都卖了,昨天带去镇上的那些花都还没卖出去呢!”
回到国贸,已经快十二点了,鄢瑞芝有些着急。
昨天剪下来的花早就已经盛开了,鄢瑞芝摆好花朵后,就直接开始叫卖。
“鲜花促销,十朵花,今天打八折,八毛钱,先到先得!”
鄢瑞薇不好意思,就只有鄢瑞芝一人的声音在国贸前面响起。
“鲜花今天打折了?”
“刚刚我听说你们被带走调查了,这会儿还敢来卖,你们胆子是真大啊!”
“对啊,不是说被带走调查了吗?”
鄢瑞芝刚开口,就有人对着她们姐妹指指点点,鄢瑞芝大大方方地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对,刚刚有人举报,我们姐妹俩就陪两位同志回去调查了,这不,调查清楚了,就让我们出来了!同志们,你们想,如果我们真的有问题,我们还能站在这里卖花吗?”
大家一想也对,如果真的是有问题的话,她们怎么可能站在这里,早就被关起来了!
这是鲜花第一次打折,最便宜的八分钱就能买到一支玫瑰,所以来买的人很多,可能因为大家都爱凑热闹的原因,来买的人越多,越有人往里面挤。
原本打算卖一个小时的,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卖空了。
时间还早,鄢瑞芝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打算带鄢瑞薇去吃东西。
没走多远,她们再次遇到了上次的两个年轻女同志,这一次,她们背篓里带着的,跟鄢瑞芝她们卖的花一样,都是月季,只是颜色不一样,全是米色的月季。
只是,她们的月季花看着没有鄢瑞芝带来的花好,有的花瓣都焦黄了,有的花骨朵还被虫子咬坏了,她们也没管。
两人站在路中间,只一眼,鄢瑞芝就明白了许多。
都说同行是冤家,所以,举报她扰乱市场秩序的人,八成就是眼前这两人了。
“怎么了?没想到吗?”
鄢瑞芝走上前,目光灼灼,看得两人心虚不已,急忙让开路,年纪较大那个姑娘讪讪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我等会儿就跟着你们,只要你们敢卖花,我就立马去举报!”
闻言,两人脸色大变。
鄢瑞薇这时也明白了什么,气冲冲指着两人:“就是你们举报的吧?你们自己也是卖花的,怎么好意思举报我们?我告诉你们,你们敢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我们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但我想看看,你们能不能也全须全尾的出来!”
鄢瑞芝的目光越来越冷,看得两人心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