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谦霖有些心虚地收回了相机,把相机放好,他看了一眼店里的花花草草。
以前店里都是一些修剪好的花朵,可现在东西多了,除了有修剪好的花朵之外,还多了许多兰草、常青藤、文竹等绿植,不仅如此,这里还摆放了好多盆肉嘟嘟的植物,这些植物是他都没见过的。
“你这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花花草草?”
鄢瑞芝笑了笑,跟葛仙华说了一声,自己提了一把凳子出来:“摄影师同志,你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吗?我可以看看吗?”
“我正是来跟你说这话的,我给报社寄过去的照片,报社选上了,说是会出一个采访,你看你什么时间有空?”
鄢瑞芝的花店,是建河县第一家鲜花店,虽说只是开了个花店,不算什么,但这也是建河县老百姓生活水平提升的一个表现,想来报社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要来采访的吧。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我哪天都行,看报社那边的时间吧!”
秦谦霖第一次看见鄢瑞芝主动对他笑,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了,“那好,我去跟报社沟通,等时间定下来,我跟你说!不过,你的花店要上报的,可能还要收拾一下!”
鄢瑞芝想着秦谦霖是摄影师,可能在美这方面的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葛仙华端了一杯水出来,见秦谦霖在他们花店里,她小声问了鄢瑞芝。
葛仙华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进屋从后面拿了一个木架子出来:“瑞芝姐,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去找个木匠,做个木架子吗?我做出来了,你看看。”
鄢瑞芝赶紧将架子拿出来放在门口,最上面放了两盆文竹,中间放了几盆多肉,最下面放了长得最茂盛滴水观音和常青藤。
“这个不错,这个好!”
秦谦霖忍不住点头:“还有这里,咱们放上一些花,这边……”
秦谦霖利用这件事,成功在鄢瑞芝这里待到了饭点。
鄢瑞芝不好意思,只好请秦谦霖吃饭。
晚饭是葛仙华做的,鄢瑞芝平日里都是回家住,第二天带鲜花来,这几天因为万氏生病住院,她才在这里住,方便照顾病人。
葛仙华一开始给鄢瑞芝的印象并不好,她联系葛仙华跟她一样同为女同志,才动了恻隐之心,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除了很有算数天赋之外,做饭也很好,养花、做家务,几乎都很不错。
秦谦霖饭桌上,有意无意打听鄢瑞芝的情况,鄢瑞芝对此只笑而不语,但如果提到跟花有关的事,她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鄢瑞林回来时,看到秦谦霖,微微一愣,鄢瑞芝急忙上前解释,今天没等鄢瑞林就吃饭,主要是客人在,她当时问秦谦霖要不要吃了再走,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还把鄢瑞芝给弄得一愣。
等秦谦霖吃完饭走后,鄢瑞林悄悄问鄢瑞芝:“怎么回事啊?瑞芝,他是干什么的?我看他吃饭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偷偷看你。”
“啊?”鄢瑞芝赶紧摆手:“哥,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已经结婚了,他知道的!”
鄢瑞林皱着眉头:“可我觉得……瑞芝,以后你少跟他来往!”
鄢瑞芝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这个人,偏执是她的缺点,同时也是她的优点,重活一世,她对周泽安早已没了偏执,但现在她跟周穆绑在了一条船上,就算她现在对周穆远没有对周泽安那般深沉的感情,但偏执的她,也只认定了周穆,毕竟他不仅是自己的丈夫,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晚上睡觉前,鄢瑞芝睡不着,因为鄢瑞林的话,她罕见想到了周穆,那天他们打电话时,他语气中的疲惫还是让她察觉出来了。
既然睡不着,鄢瑞芝就翻身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他们结婚时拍的照片,他随军去了,后来,她去将照片取出来了,给周穆寄了一张过去,她自己留了一张,也没带回去,便留在县城。
电筒下,照片上的鄢瑞芝很别扭,可她发现,身边的周穆肢体却没这么生硬,他微微歪着头,眼神很亮很亮,她不禁看呆了。
“瑞芝姐,你不睡吗?”
鄢瑞芝听到葛仙华的声音,立刻关了电筒,将照片放起来,跟她说:“我睡不着,你先睡,我去医院看看!”
花店距离医院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这会儿九点多,万氏晚上还要输液两瓶,她年纪大了,输液的速度不能过快,所以,晚上都是她在医院守着,一般会输液到十二点左右,她要等液体全部输完了,才会睡觉。
但万氏的几个儿媳妇,算上杜田珍在内,都不是好相处的。
上辈子鄢瑞芝跟她们打过交道,乡下的妯娌,大多都是喜欢得红眼病,兄弟之间,明明大家都穷得好好的,就怕其中一家突然发达了起来,所以,不管是谁,但凡是想要往上爬,他们就会拽住他的手和脚,不让他往上爬。
想到这里,鄢瑞芝更加担心万氏。
上一世她跟周泽安成日吵吵闹闹,也有不少他们的搀和在里面。
九点多了,街上的人不多,不少店门都已经关了,但还有零星的几家商店开着门。
鄢瑞芝很少在晚上出来走动,这会儿没有人,她有些着急,干脆就小跑了起来。
秋天的夜晚风很凉,她裹紧了衣裳,跑得飞快,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八分钟就跑到了医院。
晚上的夜晚也很安静,鄢瑞芝径直走到万氏的病房前,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她没有看到周穆几个嫂子的身影,万氏睡着了,周岳山趴在床上,似乎也睡着了。
鄢瑞芝心头一惊,赶紧上前检查输液瓶,里面早已没有了液体,血液顺着输液管道回流,已经回流了一半,她赶紧关了输液器,去叫来了护士。
病房里有了动静,周岳山迅速惊醒,当他看到护士来看输液器时,他慌了:“护士,老婆子没事吧?我睡着了,药……”
护士一边将输液器里面的空气排出来一边说:“不是交代你们一定要人守着吗?幸亏这位同志来跟我们说,要不然,这血液都回流出来了!你们家属还是要上点心,留两个年轻人在这里守着吧!”
周岳山赶忙道了歉,扭头在病房里找了起来,除了他,现在就只有鄢瑞芝和护士,根本没看到其他几个儿媳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