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我们领证了,可在我们老家,没有办酒席,就不算过了明路,原定我们结婚的日子是今年年底,我放假回去结婚。”
“原来如此啊!我说小嫂子怎么看着那么羞涩呢,原来是这样!”
男人来了兴致,凑到周穆身边,小声说:“不得不说周穆,你也太禽兽了,小嫂子才二十出头吧?你都三十多岁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话成功戳中了周穆的痛脚,他狠狠地剜了男人一眼:“宋城,你这么八卦,难怪吴芳不喜欢你,谁会喜欢这么八卦的男人?”
名叫宋城的男人听到“吴芳”两个字,脸色就变了,他冷哼一声:“戳我痛处,周穆,有本事你以后别受伤,要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宋城走后,周穆不禁松了一口气。
周穆是开飞机的,飞行员的训练又多又苦,这些年,他大大小小的伤受了不少,来这军区医院的次数也有几次,一来二去,就跟外科医生宋城混熟了。
鄢瑞芝在门口伫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推开病房的门。
周穆好像睡着了,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尴尬了。
鄢瑞芝悄悄坐在周穆身边,望着他的眉眼,不禁感谢老天爷,她不敢想,如果周穆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她这辈子怕是都要活在愧疚之中了!
抬手看了看表,鄢瑞芝跟家里人约好是晚上七点的电话,她看了一眼周穆,她拿着饭盒,打算打了电话后,就去食堂给周穆弄些吃的。
准时准点,电话响了,鄢瑞芝赶紧接了起来。
“瑞芝,怎么样了?周穆的情况……严重不?人都好着没?妈让我问你,是不是全乎的?”
鄢瑞芝听到这话,忍不住抿着嘴:“全乎的,哥,他没事,你们别担心了,现在情况已经平稳了!如果这事伯母不知道的话,就算了,你们不要跟她说。”
“放心吧,有我们呢!”
电话那头的鄢瑞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几天家里都不敢说话,特别是他妈,一提到鄢瑞芝,就忍不住掉眼泪,哭她的命苦之类的,离得这么远,他们只懂种地,别的忙也帮不上。
“哥,谢谢你们!”
鄢瑞林喉头一哽:“我们一家人,说那些话做什么。瑞芝,妈问,看医生肯定要钱,她问你差多少钱,你别不好意思张口!”
鄢瑞芝张了张嘴,她咬着嘴唇,生怕自己的哭声被电话那头的鄢瑞林听出来了,家里哪里还有什么钱,跟周穆结婚,她就记得她妈给了她五十块钱,后来又是找木匠给她打家具。
要说现在家里最值钱的,估计就是猪圈里的那几头猪了,可猪还没养肥,能卖多少钱呢?
“不用钱的,大哥,你知道的,他这是在单位上受的伤,他们单位都管的,不用花钱!”
鄢瑞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需要什么,记得跟家里说!”
两人又说了两句,鄢瑞芝问了花店的情况,鄢瑞林说自己最近没什么事,就跟李桂芹去县城负责花店,还说李桂芹把山上的野果拿到县城来卖,卖得还不错,就是野果太少了,最近在考虑卖酒酿汤圆。
鄢瑞芝提了几句建议便挂了电话,这次聊的时间有点长,花了八毛钱。
回到病房,周穆还在睡,鄢瑞芝把他叫醒,给他喂稀粥。
接下来的几天,鄢瑞芝和周穆都是这么过的,周穆单位给鄢瑞芝在医院旁边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鄢瑞芝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便回去好好洗了几遍,然后又继续回到病房照顾周穆。
直到周穆取了引流管,直到他身上没有管子了,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出院这天,早早就有小战士过来帮忙搬东西,帮忙将周穆抬到车上。
周穆身上还有好几处骨折,打着石膏,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医生的意思是,最好是回家休养。
于是,鄢瑞芝就跟周穆回到了他们在驻地上的家!
就如周穆所说,这里是二楼,里面的床、桌子和凳子都是有的,甚至单位的领导考虑到鄢瑞芝这次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还给了两口锅,几个碗,至于别的东西,就没了。
周穆被送到家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跟鄢瑞芝说:“还没准备好,家里什么都没有,让你受苦了!”
鄢瑞芝看了一眼床上的席子,将周穆平时在单位睡觉用的被子枕头拿了出来,铺上后,扶着周穆坐在了床上,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我先把东西收拾收拾,看看还缺什么,这附近有供销社或者是商店吗?”
周穆看到鄢瑞芝麻利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柔和地落在鄢瑞芝身上:“出了我们驻地,往右边走,大概走二里地,就有供销社,也有商店,平时那里也能买到菜。”
现在他们单位的规矩是,如果是来探亲住几天的,可以申请去部队食堂吃,但如果是随军的军属,就不好长期在食堂吃饭了,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做饭吃。
鄢瑞芝看了看手表:“咱们中午这顿饭要是等我买完东西回来做,怕是来不及了,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卖吃的……”
周穆朝她招招手,鄢瑞芝不明所以,朝周穆走去。
周穆伸手拉住了鄢瑞芝的手,语气轻柔:“其实不着急的,我们可以先在食堂吃两天置办这些东西也需要时间,等我稍好一些了,到时候我陪你去瑞城选!”
鄢瑞芝微微挣扎了一下,这几天,她跟周穆的接触十分频繁,她越来越不抗拒周穆的接触,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想了想,摇摇头:“有些东西可以等一等再添置,但有的东西不行,比如说被子,比如说被子,比如说烧水的壶等等,这些都是必需品,我先去商店看看,可能要去一两小时,你自己能行么?”
“哎哟哟,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瞧这腻乎劲儿,看得我都不好意思极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鄢瑞芝猛地抽出手,脸颊微红,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女人,她年纪三四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深蓝色、打了两个补丁的衣裳,手里提着菜和一个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