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清了清嗓子,跟鄢瑞芝介绍:“这位是……”
“哎呀,用不着你介绍,大妹子,你可是我们家属区最年轻的小媳妇儿了,我姓田,叫我田嫂子就行了。我们家那口子好几天前就说,周穆要带媳妇儿回来了,我们倒要看看,能让周穆娶进门的媳妇儿长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田嫂子上前仔仔细细打量鄢瑞芝,她的目光太炙热了,可把鄢瑞芝看得脸红不已。
“我说呢,之前政委一个劲催着你结婚,你偏不,原来喜欢年轻的呀!”
说着,田嫂子满脸揶揄地看向周穆,周穆这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别开脸。
田嫂子性子爽利,待人十分热情。
鄢瑞芝很少被这么热情的人对待,她满脸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装害羞。
田嫂子拉着鄢瑞芝的手:“啧啧,这小模样,长得真标致,周穆啊,你该不会早就看上你媳妇儿了吧?所以才拒绝相亲的吧?真好,可算是等到你小子结婚了,大妹子,我家就在你们家楼下,以后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就行!”
说着,她一股脑将手里的东西塞到鄢瑞芝手里:“你们这是第一次来,周穆受伤了,我估计你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吧?这是我自己种的菜,还有一些调料,你们先将就用着,等明天我带你去附近转转!”
等田嫂子走了,鄢瑞芝才心有余悸地放下东西:“这位嫂子太热情了,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田嫂子是齐鲁人,为人就是这么热情,习惯了就好了!”
鄢瑞芝一边整理田嫂子带来的菜,一边问周穆田嫂子是谁的媳妇儿!
“她是刘团长的爱人!也是咱们这儿的妇女主任。”
周穆看着鄢瑞芝的侧脸,眼神微微有些心虚。
鄢瑞芝点点头:“哦!田嫂子倒是给了不少东西,还有调料,那咱们今天就随便对付几口,明天我去附近转转。”
“行!”
鄢瑞芝撸起袖子,换了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这才开始收拾屋子。
从里到外,鄢瑞芝都收拾了一遍,她本来想生火的,下面的田嫂子直接给她拿了一个燃起来的蜂窝煤,放进小炉子里,火就燃起来了。
鄢瑞芝烧了水,趁烧水的时间,还把家里仅有的一个柜子里面也都给擦干净了,最后她还擦了玻璃。
鄢瑞芝淘米下锅后,站在明亮的玻璃窗前,忍不住感慨:“居然是玻璃窗,真好,真亮堂!”
鄢家一直都是小窗户,窗户冬天就贴上报纸,夏天就不贴报纸,这样通风、凉快,上辈子她住上玻璃窗的屋子,还是在很多年后,那时候周泽安家要翻修,才建起了他们村第一栋水泥房子,尽管只有一层楼,但安装的是玻璃窗,当时村里不少人都来看。
没想到周穆在这里早早就住上了玻璃窗的房子,阳光从窗户透射进来,温暖、明亮。
周穆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逆光中的鄢瑞芝,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家是这么的温暖,心里的一块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鄢瑞芝突然转过头来,猝不及防就撞进了周穆那双盛满了温柔的目光之中,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什么东西快要捅破了,她下意识收回目光,不想往深了想,“我去摘菜了!”
鄢瑞芝做事非常麻利,家务事做得又快又好。
菜刀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灵魂一般,她飞快剁碎了几个大蒜,又将一个包菜切成了丝儿,晚上她打算炒个土豆丝,包菜丝儿,简单对付一口。
这是周穆第一次单独吃鄢瑞芝做的饭菜,他很确定,这里的两道菜,都是鄢瑞芝做的。
“调料不多,也没有辣椒,所以味道不是很好,等我明天去买点调料回来,肯定就好吃了,你将就将就!”
鄢瑞芝吃了两口,她跟周穆都是西南人,爱吃辣椒,田嫂子送来的菜,有包菜、豆角和土豆,唯独没有辣椒,调料也只有油盐,别的没有。
鄢瑞芝想要酱油、醋、味精等,但很显然,田嫂子家压根就没用这些东西。
“已经很好吃了!”
周穆是真的觉得好吃,尽管调料不多,但鄢瑞芝做出来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更多的保留了蔬菜本身的味道。
吃完饭,鄢瑞芝飞快收拾了厨房。
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尴尬上了。
周穆一只手和一条腿都打着石膏,想要上厕所,必须要人辅助,可鄢瑞芝还是个大姑娘,怎么好意思?
鄢瑞芝就想着,要不要去叫别人来帮忙。
“不,不用了,你扶我到厕所门口就行了!”
鄢瑞芝红着脸,搀扶着周穆往厕所走,听他说,以前他们的家属房,很多人住在一起,只有公共的厨房和公共的卫生间,现在好了,才修建的家属房,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厨房,也有一个卫生间,不用出去跟大家一起挤厕所。
鄢瑞芝撒开手,忍不住有些担心:“等会儿要是需要我,你就喊一声。”
周穆“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他才不会叫鄢瑞芝呢,他丢不起这个人。
鄢瑞芝本来想站在门口听一听,可后来真的听到水声,她老脸通红,干脆走到了外面站着。
驻地所在的地方,树木不是很多,前面有一大片的空地,就家属区这边种了不少树木,还有许多竹子,鄢瑞芝还在这里看到了不少芭蕉树。
这要是在他们老家,这个季节的芭蕉树,也该开始枯萎了,可这里的芭蕉树,依旧翠绿鲜艳,硕大的叶片,贪婪地吸收着阳光。
“咚!”
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鄢瑞芝吓得转身就进屋,站在了厕所门口:“怎么了?你开开门,我来帮你!”
周穆这么重的伤,鄢瑞芝知道他身体好,但她也不敢指望他能自己解决人生大事,身上那么多伤,这要是摔一下,可就严重了。
“没,不用,我能行……”
“咚!”
周穆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声音,鄢瑞芝下意识就冲了进去,他们这个房子是刚申请下来的,卫生间的插栓坏了,鄢瑞芝冲进去时,看到的就是周穆那只打着石膏的手提着裤子,那只好的手,正艰难在地上撑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