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玉靠在院门上,抬手挽起被晚风吹乱的鬓发,别在耳后,唇瓣上的灼热感还在,心跳始终无法平复。
东厢房不曾掌灯,唯有西厢房亮着。
秦欢玉心系季惟安,生怕有旁人发现了他,又见东房黑着,急声轻唤,“则之……则之你在哪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昏昏沉沉,无人回应她的呼唤。
“人怎么不在?”秦欢玉心头一紧,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快步穿过庭院,找过厨房和厢房,越寻越慌,却始终不见那道俊朗身影。
无奈之下,她只能折返回西房,先瞧一瞧病倒在床的妹妹。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光亮微弱昏暗,榻上躺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秦欢悦安稳睡着,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秦欢玉探上妹妹的额头,松了半口气,“还好……还好温度降下来了。”
话音才落,身后阴影骤然一动,一双温热的大手从旁侧揽上她的细腰,力道不重,稳稳将她圈进怀里。
“谁——”秦欢悦僵住,惊得险些失声,一侧眸,撞进季惟安的凤眸里。
见是他,秦欢玉才放松下来,惊吓之余,甚至忘了挣脱他的怀抱,低声问道,“你去哪了,可有被人发现?”
“我一直躲在院子里,倒是你,去了何处?”季惟安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床上的孩子,抬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微肿的唇瓣,眸色一沉,“嘴怎么肿了?”
秦欢玉顿住,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慌慌张张从他怀中退出来,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没什么,我胡乱蹭的。”
季惟安眉头蹙得更紧,目光轻轻落在她耳垂上。
那处本该悬着一只耳坠子,是她常戴的银珠,此刻却光洁一片,只剩一粒浅浅的耳洞。
季惟安垂眸,眼底的温和夹杂着沉凝,低低追问,“你右耳上的银坠子,怎么不见了?”
-
静园
“侯爷……”云祭瞧着眼前宛若落汤鸡一般的主子,再三犹豫,还是问出了口,“您没事吧?”
季晏礼呆呆坐在案前,身上的衣衫吸足了寒水,又被他的体温烘干了一半,听到心腹询问,只是轻而缓的眨了下眼睛,没有应声。
云祭挠挠头,试探着问出口,“是秦娘子干的?”
听到秦娘子三字,季晏礼总算有了些许反应,缓缓抬起空洞无神的眼眸,直勾勾望着他,依旧沉默。
云祭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二,“属下是心疼侯爷,您被情爱困扰多日,属下就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索性把罪魁祸首叫到侯爷面前,谁知您醉了酒……”
季晏礼垂了眉目,又成了连声都不吭一下的木头疙瘩。
“侯爷,侯爷您理理属下。”云祭急得跳脚,从怀里掏出画纸,平铺在主子眼前,“侯爷您仔细瞧瞧,这是不是三爷的画作?”
季晏礼凝眉看去,目光落在那两幅山水画上,眼底闪过波澜,“哪来的?”
“秦娘子给的。”
季晏礼抬眸,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秦娘子说这是她表弟作的画,为了补贴家中买药的亏空,拜托属下得空出府后替她卖些铜板回来。”云祭也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属下只当她是在开玩笑,穷乡僻壤来的,能画出什么来,本想自掏腰包,可展开一瞧,便觉得不对劲。”
“三爷的画,属下自然是认得的,不敢私自行动,只好来禀告侯爷。”
季晏礼周身的气息更冷,眼底闪过凝重,“你是说……惟安就是秦欢玉口中的表弟?”
云祭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属下不敢妄言,只是此事,还需查探。”
季晏礼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若惟安当真藏身夙园,那他来信时所说要娶之人,莫非是秦欢玉?”
云祭傻了眼,“侯爷,当务之急要思虑的竟然是这个?”
“你差人去盯着——”季晏礼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眼底清明几分,可一想起夙园住了谁,又忍不住多心,“罢了,不妥不妥,她是个女人,你手底下全是粗汉子,明日一早,你去外头挑个丫鬟回来,要身世干净的,送去夙园。”
“就说是本侯体谅她幼妹无人看顾,特意拨过去伺候的。”
“侯爷,妙啊!”云祭一拍大腿,当即点头,“如此一来,秦娘子就能记得侯爷恩情了,再也不会一见到侯爷就——”
话音戛然而止,云祭对上主子淡漠凉薄的视线,小心翼翼闭上了嘴。
季晏礼却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原本郁结的心轻松些许,殊不知致使秦欢悦高热不退的人正是他自己。
-
后院耳房
陆兰趴在竹板床上,眼泪哭成了核桃,她死死揪着身下的床褥,咬牙骂道,“都是秦欢玉这个贱人,设计陷害我!”
“阿姐没有把项链藏到她身上吗?”陆萍往她身上敷药,视线落在她血肉模糊的后背上,一脸心疼。
“我当然谨记夫人说的话,悄悄转移了项链,可那条项链又不知怎地回到了我身上!”陆兰阖上眼,忍受着后背的剧痛,“一定是秦欢玉背后做了手脚,想让夫人厌弃我!”
“阿姐莫急,我自有法子对付那个贱人。”陆萍咬紧牙关,眸中闪过阴狠,“夫人曾许诺过我,若是能把秦欢玉挤兑走,她的那份月银就能落在阿姐头上,届时,阿姐一月便能赚上十八两,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咱们姐妹。”
“为了阿姐,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秦欢玉垫背!”
陆兰亦是心存斗志,抓着被褥的手用力到泛白,“萍儿,你有什么法子,可否能一招制敌?”
“且走着瞧,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夙园的门便被人敲响。
“秦娘子——”
“来了。”秦欢玉认出是岑婆子的声音,小跑着赶到门前,打开院门,就见岑婆子抱着季念辞站在院外,“岑姨,大清早的怎么把四公子给抱来了?这还没到他饿的时辰呀。”
“侯爷命你抱着小主子去前院,手脚要快些。”
岑婆子把怀里的小团子塞进秦怀玉手中,“是先夫人的娘家来人了。”
? ?稳定pK中~求宝宝们动动发财的小手送一送票票~让书书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