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盛清冉望着窗外,突然开口:“送我去公司吧,我还要上班。”
到了公司,下车前,他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怎么不说话?”他问。
盛清冉拂开他的手,只淡淡道:“没心情,紧张要召开的股东会。”
谢颂渊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将她抱下来。
怀孕的事,除了谢颂渊和孙姨,其他人都不知道。
王雅君不知道,召开股东大会那日,很替她高兴,一脸喜气洋洋:“盛总,这次你十拿九稳了。”
盛清冉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摔到,她撑着桌子,淡声道:“走吧。”
轮到她上台说话的时候,她几乎站不稳,勉力支撑。
为了不影响形象,她强行站直不动,放平音量,不让人发现异常。
终于下台之后,她靠着墙,额头冒冷汗,让王雅君扶自己出去。
王雅君见她鼻尖细细的汗珠,不由吃惊,问道:“盛总你怎么了?”
盛清冉笑了笑:“可能因为紧张,身体有些不舒服,麻烦送我回去吧,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真的没事?”王雅君担心问。
回到翡翠华庭,她让王雅君回公司,帮她看着点,有什么事尽快告诉她,王雅君只好开车走人。
她靠着沙发躺下,闭目养神。
孙姨也知道股东大会的事,看到她这么早回来,在沙发上躺着,很是惊讶。
又不好吵醒她,只轻手轻脚给她去厨房熬汤。
盛清冉没注意到孙姨的存在,她思来想去,最后拨通医生的电话,约做手术。
打完电话,她觉得腿好了些,开车出门。
不小心在厨房听到她电话的孙姨,吓得胆战心惊,太太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在厨房里急得直跳脚,想告诉谢颂渊又不敢,怕自己自作主张,帮了倒忙。
等谢颂渊回来,没在家里找到人,他问孙姨:“太太回来了吗?”
孙姨舒一口气,赶忙说:“刚刚还在沙发上躺着的,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谢颂渊皱眉,冷声问:“什么电话?”
孙姨大气不敢喘,结结巴巴道:“我我……听她好像是跟医生通话,约好做做……人流……”
话还没说完,谢颂渊已经大步离开。
盛清冉车停在红绿灯路口,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身体原因,她膝盖发软,连踩油门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着方向盘,脑子一片乱,只觉呼吸困难。
后面车被堵住,过来敲车窗。
赵向原低头看向车里,看到是她,几乎愣住:“清冉!”
旧事重演,赵向原将自己车停在路边,打开她的车门。
盛清冉移到副驾驶,艰难笑了笑:“这次麻烦送我去医院。”
赵向原没有多问,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到了医院,他本想扶她去骨科。
她主动开口,声音有些低:“我去妇产科。”
赵向原眉头皱成一团,扶着她到了妇产科。
她没有解释什么,事关她隐私,他不方便多问。
送她来后,准备走人,结果听到她跟护士说自己的来意。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动,等盛清冉转身,才轻声问:“你一个人来,谢总知道吗?”
盛清冉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医生戴着口罩出来,确认她的意向:“太太,你确定要不留?”
看到里面冰冷的仪器,盛清冉有些慌,仿佛听到做检查时孩子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步,喃喃道:“我再想想。”
说着扶着墙,跑进楼梯间,无力坐下来。
赵向原跟在她后面,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退出来,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下。
怎么会舍得?这是他们俩的孩子。
她能听到孩子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根本无法狠心舍弃他。
她将头埋在膝盖里,心中纠结万分。
最后,赵向原推门出来,担忧看着她,说道:“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盛清冉心中平静下来,她倚着墙站起来,笑了笑:“好。”
她抬脚,却不料膝盖一软,踉跄一下,整个人向楼梯下面栽去。
赵向原离她有几步,伸手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她从楼梯上滚下去。
“清冉!”他大喊。
谢颂渊赶到的时候,见到病房外的赵向原,眼神森冷。
一言不发推开房门,就见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护士回头,被他身上的寒意吓到,小声叮嘱:“病人刚小产,需要静养……”
“出去。”他的声音几乎能将房间冻住。
护士连忙端着东西出去。
盛清冉开口,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滚下来。
他盯着她,声音冷漠:“不是你自己不想要的,哭什么。”
她闭上眼睛,咬着唇将眼泪逼回去,身体止不住颤抖。
见她这模样,谢颂渊咬了咬牙,没有动作。
谢颂恒及时过来,他推开门,见俩人情形,提醒道:“不想照顾就罢了,别影响病人休息。”
谢颂渊闭了闭眼,喉结滚动,随后转身,离开房间,没有看病床上的人。
在他走后,盛清冉看着门发呆。
谢颂恒淡声说道:“膝盖的事,我已经配合你骗过他一次,这次还要骗?”
盛清冉抖着唇,声音颤抖:“可能孩子也感觉到母亲不欢迎他,所以选择离开,到底是我的错,我不想……”
她转动眼珠,将眼泪憋回去。
谢颂恒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跟着出去了。
门口赵向原已经离开,谢颂渊在窗户边抽烟。
谢颂恒走过去,没有说风凉话,只道:“医院禁止抽烟。”
谢颂渊用力碾熄烟头,直接走人。
孙姨得到消息,煮了汤来看她。
盛清冉没什么胃口,看了一眼,别开脸。
谢颂渊回来撞见,声音严厉:“喝。”
孙姨连忙赔笑,“太太,现在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我喂你。”
盛清冉垂下眼眸,乖乖张口,吞下瓷勺里的鸡汤。
谢颂渊在一旁冷冷看着,等她麻木喝完。
他冷笑,话中带着嘲弄:“当初分手不是挺干净利落,现在怎么不发扬光大,伤心什么?”
盛清冉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谢颂渊,你不要这样。”
谢颂渊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唇,撇开眼。
他咬牙切齿:“我倒是忘了,不管什么决定,等你打电话通知就行,不需要我的意见。”
再怎么忍,眼泪也止不住滚下来,无声滴落在枕头里。
孙姨洗完东西出来,小声提醒:“先生,太太小产需要静养,不能伤心,否则会留下病根的。”
他抿了抿唇,转身出去。
在门口等孙姨出来后,他站在窗前问道:“还在哭没有?”
孙姨摇头,语气中带着些指责:“没有,累了,现在睡着了。”
谢颂渊推门进去,坐在她面前,见她眼睫还是湿的,他伸手抚她的脸。
才碰到她,盛清冉立马惊醒,眼中还带着红。
他收回手,声音冷淡:“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她想握他的手,却被躲开,深吸一口气,她问:“你不陪我?”
“你需要静养。”他现在有些不冷静,容易口不择言。
她静静开口:“我需要你。”
他站起身来,轻声道:“睡吧。”
谢颂渊出来,正好碰到病房门口有人探头。
见到他,上前试探说:“抱歉,我是徐又珊,我想见下清冉姐,听说她……”
谢颂渊皱眉,声音中带着不悦:“不见,别打扰她休息。”
徐又珊有些失落,低下头:”哦……”
谢颂渊没再理她,径直离开。
才出来,徐又珊又追上来,她鼓起勇气问:“请问你是不是清冉姐的老公,你们……”
“上次她在电话里说……”她是在赵向原那里得到消息的。
谢颂渊停下,冷冷看着她。
徐又珊被他看得发毛,有些退缩,声音卡在喉咙里。
谢颂渊上下扫她一眼,突然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又珊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会问这些,顿了下。
谢颂渊有些不耐烦,抬步准备走。
徐又珊见他走,在后面说道:“是在医院,大概五年前,我生病的时候碰到她,她因为车祸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