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清冉醒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段韵得到消息来看她,见她苍白的脸色,一脸凝重:“怎么会……”
不忍心再问,她偏过脸,擦了下眼角。
盛清冉牵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不想影响她心情,段韵调整表情,左右看了下,气呼呼问:“那人呢?”
盛清冉勉强笑了下,“他有点忙,反正在这里也不能怎么样,反而耽误我休息。”
见自己又挑了个不适合的话题,段韵抿唇,只好强行转移话题:“不让伯母和行川知道吗?”
盛清冉坐起来,轻声说道:“事情已经这样,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担心而已。”
段韵皱眉,虽不太赞同,却也不好说什么,语气带着心疼:“你就一个人硬抗。”
盛清冉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我不是还有你吗。”
顿了下,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韵没回,只板起脸,故作不悦问:“怎么,你想连我一起瞒呀?”
“不敢不敢。”盛清冉摇头,语气轻松不少,“骗谁都不敢骗段大小姐你。”
段韵满意点头,一脸欣慰道:“那就好,这几天我来陪你,你给我好好养好身体再说其他。”
盛清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段韵找了个碗,将自己带的汤倒出来,随意道:“尝尝,找的新厨子做的,不喜欢喝的话,我把他开了。”
盛清冉失笑:“可别,好像我很难伺候一样。”
段韵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才喝完汤,倪若思来探病。
她是个直性子,心里不是很能藏事,左右看了一圈,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盛清冉一眼看出来,问道:“怎么了?”
“昨天……”倪若思才开口,就看到段韵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换了话题,“听说你已经通过股东投票,只等出院后接手盛氏海运了。”
出事后,她一直没心情管这些,现在听倪若思说,她才想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下,王雅君发信息,她昨天走得匆忙,有点担心,问她有没有事。
她言简意赅解释了下,让她帮忙找个理由,她出院后再回公司处理。
回完信息,顺手刷了下,都是公事,并没有他的消息。
按捺住心头失望,她若无其事放下手机。
另外俩人哪有看不出来,暗暗叹了口气。
段韵探完病,去停车场,直接将保温桶从车窗扔到一辆黑色库里南里面。
双手环胸,冷笑开口:“怎么,还等着她来哄你呢?”
看了眼保温桶,谢颂渊没搭理她,靠着头枕发呆。
“你都已经知道所有真相了,磨磨唧唧的,还要怎么样?”
段韵无语,要不是看他皮青脸肿,她也出了口气,她才懒得帮忙隐瞒呢。
谢颂渊点了根烟,伸出车窗外,直接将人熏走。
气不过,段韵临走前,狠狠踢了脚他的车门,没好气道:“还是打轻了。”
只有等人睡着后,他才敢去看她。
坐在病床前,他无意识笑了下,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胆小,居然不敢面对她。
第一次,她需要他,他不在。
第二次,她需要他,他转身离开。
以后,她还需要自己吗?
他不敢碰她,在床沿趴下来,侧脸看着她。
眼睫一眨一眨,两天没睡,有些撑不住,眼皮轻轻合上。
到半夜,盛清冉突然惊醒,想翻身,发现被子有些沉重。
微微支起身体,发现他趴在旁边,露出的侧脸上,有青青紫紫的伤痕。
心中一动,不敢妄作猜测。
伸手想摸下他的头,怕吵醒他,手垂在身侧。
再醒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段韵照例来给她送吃的。
吃完东西,她的心好像沉静下来,便发信息让王雅君将需要处理的文件送来,公事越堆越多,不能耽搁。
住了几天院,每天都是如此。
出院的时候,他终于出现,盛清冉也没意外,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言不发帮她收拾东西。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歪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翡翠华庭,她终于开口:“谢颂渊。”
他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走进屋里,将她放下来,狠狠吻上来。
他有些用力,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低喊:“谢颂渊。”
谢颂渊放开她,好像失去力气一样,从她身上滑下来。
盛清冉扯不住他,只弯腰摸着他的头。
他跪坐在地上,抱着她膝盖,轻吻着,一遍又一遍。
膝盖处的布料染上湿意,她有些站不稳,知道他已经发现真相。
他靠着她的膝盖抬头,淡褐色的眼睛浸着湿意,声音无比悲戚:“冉冉,是不是很疼?”
无端地,有些委屈,盛清冉眼中泪滴滚落,碎在他脸上,从他脸颊滑落。
“有一点。”她声音哽咽,跟着坐下来,“只有一点点而已。”
谢颂渊接住她,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吻她脸上的泪滴。
坐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恢复了力气,将她抱回房间。
盛清冉搂着他的脖子,沉默着。
从来没想过,他知道真相后,两人竟是无言相对。
好像有很多话要诉说,但到嘴边,又觉得无关紧要。
只是觉得累了,想静静睡一觉而已。
他将她放在床上,用湿毛巾擦干她的泪水,轻声道:“睡吧。”
还需要休养,他照顾她无微不至,也只字不提以前的事。
直到她身体好转,顺利接下盛氏海运公司后,他越发忙起来。
甚至几天不见人的时候都有。
这天,盛行川突然来找她,坐在她面前,皱着眉头:“听说盛行舟越狱了,逃往墨西哥。”
盛行舟的案子在拉斯维加斯已经宣判,如盛清冉所说,买凶杀人,最高十年。
“怎么会?”盛清冉皱眉,“他腿才好,关押他的监狱戒备森严,他怎么可能越狱后,还能安全逃往墨西哥。”
“墨西哥边境已经发现他的身影。”盛行川有些遗憾,就这样让他跑了。
盛清冉沉吟:“那就是有人帮他。”
盛行川揉着下巴想了下,猜测:“会不会是盛从泽?”
盛清冉下意识否认:“应该不是,从他让盛行舟入狱就知道,他已经放弃他了,不会浪费力气再把他弄出来。”
“那还有谁那么大的本事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