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
这三个字,对大多数人来说,意味着甜蜜和期待。
但对苏凉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她回到西苑的卧室,将那块刻着“云隐”的玉佩仔细擦拭干净,放在床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给这个春夜增添了几分寒意。
苏凉坐在床边,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古朴玉戒,陷入回忆。
十年前,她十三岁。
那一夜,云隐派被血洗。
师父云玄子拼死将她送出山门,临死前将这枚玉戒塞进她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凉儿,记住,查清真相,但不要为复仇搭上性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师父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有睁开眼。
那一夜,她失去了一切。
师门被灭,同门师兄弟姐妹死伤殆尽,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十年,她隐姓埋名,苦修玄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查清真相,为师门报仇。
而现在,线索指向了傅家。
苏凉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雨夜。
东苑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是傅景深的住处。
苏凉冷笑:新婚夜不回房,倒也省得她应付。
她转身,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打开,里面是几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她自己炼制的“安神丹”,可以帮助快速恢复精力。
她吞下一颗,然后盘膝坐在床上,继续修炼。
金光再次从她体内溢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流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夜时分,苏凉睁开眼,眼底的金光更加明亮。
她的元气又精进了一分。
但还不够。
要对付暗罗会那些人,她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苏凉起身,决定趁夜探查一下傅家庄园。
她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头发束起,然后推开窗户,身形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玄学五术中“山”修炼到一定程度后的能力——身轻如燕,夜行无声。
苏凉沿着庄园的围墙,悄无声息地向主楼靠近。
她要去看看那个挂在餐厅墙上的风水阵盘。
那个阵盘,她在婚礼时就注意到了。
那是一个非常高级的风水阵,能够镇压庄园的煞气,聚集财运和福运。但更重要的是,那个阵盘的风格,和她师门的阵法有几分相似。
苏凉潜入主楼,避开巡逻的保镖,来到餐厅。
餐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墙上的阵盘上。
苏凉走近,仔细观察。
这个阵盘,直径约一米,由青铜铸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图案。
苏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符文,眼底的金光闪动。
她看出来了。
这个阵盘,确实是云隐派的手笔。
而且,是师父的手笔。
苏凉的心跳加速。
师父什么时候来过傅家?为什么要为傅家布下这样的风水阵?
这和十年前的血案,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凉瞬间转身。
餐厅的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傅景深。
他穿着黑色的睡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完澡。此刻他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盯着苏凉,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苏凉面不改色,平静地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这里?”傅景深冷笑,一步步向她走来,“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主楼的餐厅,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走到苏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还是说,你对傅家的古董感兴趣?想趁夜偷点东西?”
苏凉抬眸,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傅先生多虑了。我只是第一次来傅家,想熟悉一下环境。”
“熟悉环境?”傅景深挑眉,“大半夜的,穿成这样,来熟悉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苏凉的黑色夜行衣,眼神更加冰冷。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凉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说:“我有失眠的习惯,夜里喜欢到处走走。至于这身衣服,是因为我不想被人发现,免得引起误会。”
“误会?”傅景深冷笑,“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他抬手,准备叫保镖过来。
就在这时,苏凉突然开口:“傅先生,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疲惫?而且胸口有时会莫名刺痛?”
傅景深的动作一顿。
他眯起眼,危险地看着苏凉:“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苏凉平静地说,“你的面色发暗,印堂有黑气,这是身体出了问题的征兆。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会出大事。”
傅景深沉默了。
他确实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常感到疲惫,胸口也会突然刺痛。
但他以为只是工作太累,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听苏凉这么说,他心中一沉。
“你懂玄门医术?”他问。
“略懂。”苏凉淡淡回答。
傅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冷冷说:“就算你懂玄门医术,也不能成为你半夜潜入主楼的理由。回西苑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西苑半步。”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刚才说的是实话。
傅景深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如果不尽快化解,他活不过三十岁。
但那又如何?
她来傅家,是为了查清师门血案的真相,不是为了救他。
苏凉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风水阵盘,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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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苑,天已经快亮了。
苏凉脱下夜行衣,却没有立刻休息。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那是师父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
十年来,她从未打开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打开后,会看到师父临死前的绝望,会看到那些她无力改变的过往。
但今晚,在看到那个风水阵盘后,她知道,是时候了。
苏凉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指尖在木盒上轻点三下。
“解!”
一道金光闪过,木盒上的封印解开,盒盖缓缓弹起。
盒子里,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云隐秘录”四个字。
苏凉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师门的核心典籍,记载着云隐派最高深的玄学秘术。师父生前从未让她翻阅,说要等她修为足够时才能传授。
第二样,是一块残破的罗盘,指针已经断裂,但盘面上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见。
苏凉认出来了,这是师父当年最常用的罗盘,陪伴他走过无数次生死危机。而现在,它碎了,就像师门一样,再也无法复原。
第三样,是一封信。
信封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字:“凉儿亲启”。
苏凉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师父的笔迹。
她颤抖着手,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凉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十年前,为师接受了一个委托,为江城傅家布置风水阵,镇压庄园煞气。那时为师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生意,却不曾想,这是一个陷阱。傅家背后,隐藏着一个名为“暗罗会”的组织。他们窥探我云隐派的秘术已久,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为师上钩。为师在傅家布阵时,察觉到了异样,但为时已晚。暗罗会的人已经盯上了云隐派,他们要的,是我们世代相传的“天机术”。凉儿,为师知道你聪慧,也知道你心中有恨。但为师要告诉你,复仇固然重要,但活着更重要。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真相,记住三件事:第一,傅家的风水阵盘中,藏有为师留下的线索。那个阵盘的中心,有一个隐藏的符文,只有云隐派的传人才能激活。第二,暗罗会的人心狠手辣,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轻易暴露身份。第三,傅景深这个人,命格特殊,与我云隐派有因果纠葛。他的命,或许能成为你查清真相的关键。凉儿,为师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护好你们。但为师相信,你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查清真相,为师门正名。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的师父,云玄子
信纸的末尾,是一个血红色的掌印。
那是师父临死前,用最后的元气按下的印记,既是见证,也是嘱托。
苏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师父……”
她紧紧握着信纸,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水渍。
十年了。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孤独。
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真相的一角。
傅家,暗罗会,风水阵盘,傅景深……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
苏凉擦干眼泪,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藏。
她拿起那本“云隐秘录”,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师父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行字:
“天机不可泄,但真相不可埋。”
苏凉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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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亮。
一夜未眠的苏凉,眼中却没有半点疲惫,只有越来越坚定的光芒。
“师父,弟子明白了。”
“弟子会活下去,会查清真相,会为师门正名。”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