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一边安排哨子袭击自己,一边又安排邓向声支援自己……看来,是打算谁赢就站在谁那边。
“你们是怎么看出她不是应钟人的?”她平复心情道。
“她说过,我身上的汗味连香气都盖不住了。”吴震回答。
张庭宇回想起自己曾经面对黎宪文的经历,的确……在黎宪文身上从来没有闻到过消毒水味,而这么细致的设定,一般应钟人也不太可能会注意到。
“但是我今天又一身汗去找书雯的时候,书雯发现了这一点。”
“知道了。”张庭宇说。
她整个人蜷缩在小小的牢笼里,手脚都伸不开,十分难受。
这个技能大概来自游戏《堡垒建筑师》,正如其名,主角可以制造出墙壁和家具等物品。
而面前这个虚拟墙壁属于草图阶段,跟普通墙壁不同,后者可以通过外力打击破坏,前者坚不可摧。
唯一破开的办法就是主角关闭草图模式。
好在草图模式会在一定时间内未操作后关闭,她只需要等那人离开可编辑范围。
“我们真是来帮忙的……”纪书雯躲在邓向声身后,弱弱道。
“我明白。”张庭宇想做最后的确认。“哨子和闻宥昨天回酒店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姜老师有没有和哨子闻宥独处过?有没有和艺洋独处过?”
“……都有。”
那就是了。张庭宇和周禾对视一眼,垂下了眸子。
王林远死了,不知道舟舟那边进展如何。
如果姜周月的档案中有什么蛛丝马迹,基本上可以立刻定罪。
“哎呦,你们俩都没事儿吧?”
钟宛楼的声音算是这场面中的诙谐音符,等她从几乎被砸烂的大门楼踉跄出来时,直接被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她满头是血,头发被粘在一起,看着十分凄惨。
“这什么情况啊?有没有大夫给我包一下。”
邓向声回头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有个年轻男人就跑了上来,从包里掏出了纱布。
“那你们三个是什么意思?投靠我了?”张庭宇抬起眼皮审视着他们,明明身处最低处,却像是站在高台上审阅自己的士兵。
“呃……算是吧。”吴震瞥了那两人后答道。
“那我安排几件事。”张庭宇十分理所当然,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语速已经慢了下来。
“第一,回去后第一时间去找艺洋,还有我那三个同伴,第二,给我个原核,我会开在我自己的避难所里,方便联系,第三,把姜老师控制起来。”
她每说一句,吴震的脸色就沉一分。
再怎么想合作、归顺,真到了要交权那一刻,是个人都会不舒服。
他用命建立起来的庞大组织,张庭宇甚至不需要起身,就已经半数滑进了她的手里。
“吴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这时,周禾阴沉着脸,上半身微微前倾,颇具压迫感。“你现在在这里犹豫一秒,我们的耐心就少一秒。我们的人死了,死在你的地界,我现在不介意跟你们三个再打一架。”
张庭宇觉得这话不妥,但话糙理不糙,她面无表情,表达了对周禾的支持。
“我靠!”钟宛楼登时推开还在给她包扎的男人,捂着伤口就冲到周禾身旁,指着三人一个一个说过去:“对!哪有那么长时间给你们做心理建设?啊?”
张庭宇抬眸。
“吴哥,”她说,“你抢过游戏吗?”
吴震沉默了。
但正如周禾所言,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两秒钟之后,他低头冲着直往他们身后躲的纪书雯道:“给她原核。”
随后,他认真看向对他敌意不轻的三人,郑重地说:
“你的安排,我执行。”
“好,第四,”张庭宇顿了顿,忽然发觉自己的腰可以直起来了。
哨子跑远了。
就闻宥那个伤势,以及最后两人还是从酒店传送门返回麟峰来看,哨子一定会返回她在麟峰的大本营。
“等我回避难所收拾好,你们要带我找到哨子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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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昼!”
“喵。”
蒋磊站在窗边,回身看着从另一个房间冲过来的小白猫蹦跶着奔向自己的室友,轻笑了一声:“这猫怎么让你训练的跟狗似的?还会听指令的。”
杜源州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块冻干,奖励给自己一叫就过来的阿昼,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都是技巧,你就学去吧。”
“切。”蒋磊啐了一口。“为了养这个小猫,我跟明哥都往市区里跑多少趟了,也没见你给我们点啥吃啊?”
杜源州笑道:“车间里不是有很多巧克力饼干吗?你俩也没少吃。”
话虽这么说,但杜源州很感谢这两个室友。
厂房里的食物再多,也没有给猫吃的,为此,蒋磊和傅子明没少开车去搜刮宠物店。
杜源州偏头,看了眼整齐码放在柜子上的罐罐。
听说,有些店里别说罐头,就连猫粮狗粮都被抢夺一空。
他点着阿昼雪白的额头道:“你比很多人吃得都好了,懂不懂?”
阿昼呼噜呼噜的,听不懂。
“pua上猫了是吧?”蒋磊毫不留情地讥讽。
杜源州“呵呵”一笑,起身来到蒋磊身边,遥望窗外的平原。
他的视线越过无数厂房,落在大门前的车道上。
张庭宇会从那里来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1点整。
“等急了吧?”
杜源州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出蒋磊那坏笑的表情。
他没回话。
“要我说啊,真喜欢就表白,都有今天没明天的了,让她知道你的心意,也不算你白活吧?”
“拉倒吧,磊子,你可别给人出损招了。”
傅子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将刚擦过汗的毛巾甩到肩上,大步走到两人身旁。“表白是需要过程的,这小子铁暗恋,连暧昧都不敢搞,多看人家两眼都脸红,这时候表白叫啥,骚扰!张庭宇肯定觉得莫名其妙。”
臻谷制造是个规模很大的厂子,里面设施齐全,健身房内的器械都没有被撤走,傅子明每天要在里面锻炼很长时间,说是为了以后的战斗做准备,其实就是怕掉肌肉。
杜源州叹了口气。
诚然,傅子明说的是对的,但杜源州没动作的主要原因还是……不希望张庭宇疏远他。
她可以随时“雪藏”他,毕竟她手上有无数可以调动的兵力。
他只是所有计划中最有性价比的那一个,而不是必须的那个。
就这样,他已经很知足了。
“喵。”
三个人正说着,阿昼竖着尾巴优雅地走了过来,脸颊蹭了蹭杜源州的裤脚。
杜源州勾起唇角,将小猫放在他的肩上。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阿昼柔软的脖颈,望着车道连接的远方,金湾城区的方向,在两位室友的辩论中,眼神渐渐失了焦。
阳光很好。
和大一报道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