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山等着张崇兴下一步带来的惊喜，张崇兴这会儿却遇上了一个……
“你让我回来就因为这？你的要紧事也是……这？”
张崇兴拿着桌子上的一件衣服，皱眉看向了鲁小玲。
“这还不是要紧事啊？”
鲁小玲拿起另一件，展开搭在身上，指着上面的衣服胸口的位置。
“姐夫，你看看！”
看啥啊？
谁家小姨子这么虎抄的，指着胸脯子让亲姐夫看。
张崇兴瞬间就被整无语了。
“你说话就说话，别虎了巴抄的。”
鲁小玲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啥不妥的，依旧在大声嚷嚷。
“你就没看出来，这件衣服有啥不对的？”
张崇兴又不瞎，还能看不出来，鲁小玲手上那件，还有他自己拿着的这件，在肩膀位置上的走线，明显和为民厂的服装不一样。
衣服上的图案，印染的手法也不一样，为民厂的那台印染机，是从别的服装厂淘来的，虽然是二手货，却是小八嘎那边进口过来的。
印上以后，咋洗都不掉色，可手上这件……
可能是现在天气热，摸上去都能感觉黏糊糊的，而且图案边缘的位置，都已经起皮了。
“姐夫，有人在抄咱们的样式，你咋就一点儿不着急呢！”
张崇兴把衣服扔回到桌子上。
“急啥？衣裳又不是咱们发明的，咱们能做，别人就也能做。”
衣服又没有专利，往衣服上印图案，也不是为民厂第一个这么干的，就算别人仿照为民厂的文化衫，印同样的图案，这也不犯啥大毛病。
鲁小玲被张崇兴的反应整得有点儿懵。
“姐夫，你啥意思啊？咱们就……不管了？”
“管？你拿啥管？这衣服是哪来的？”
“吴丽霞送过来的，说是火车站前广场上有人卖。”
“吴丽霞呢？”
“把衣服撂下就走了！”
张崇兴闻言笑了：“她倒是挺会躲的，把衣服拿过来干啥，让咱们打击假冒伪劣啊？想得倒是挺美的！”
鲁小玲急道：“姐夫，这件衣服比咱们的出厂价还便宜一块五呢！”
“你怕别人抢咱们的生意？就这？”
张崇兴走到桌子前，捏着衣服上图案边角起皮的位置，轻轻一扯，图案被直接扯掉了一大条。
呃……
鲁小玲知道这玩意儿的质量差，可没想到能差成这样。
“再说了，你看看这料子。”
为民厂的文化衫，用的料子是棉涤混纺，轻省、透气，延展性也好。
手上这件衣服……
用的不会是他妈腈纶吧？
摸着咋还有点儿扎手。
“咱们厂的生意，要是能被这种破烂玩意儿抢走，你这个销售主管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
“你……你咋还冲我来了！”
鲁小玲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这家做的质量不行，可万一有大厂，人家学着用咱们的料子，也买和咱们一样的机器印染，到时候咋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鲁小玲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谁愿意学，那就让他学，咱们做自己的就行了，你还打算把文化衫的市场，全都给占了啊！”
当初做文化衫开始，张崇兴就猜到了，肯定会有人效仿。
这玩意儿又没啥科技含量，买回去一件，照着做就行了，门槛远没有之前的风衣高。
风衣的束腰设计，要是没有个手艺好的老裁缝，模仿都模仿不出来。
“姐夫，你的意思是……不管？”
“根本就没法管，你信不信，不光是哈尔滨，现在只要文化衫卖过去的地方，肯定都有服装厂在照着做呢！”
听到这话，鲁小玲有些慌了。
“那……那咱们咋办？”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自己做自己的，咱们继续在材料、工艺上下功夫，别管人家咋整，咱们把自己的产品做好了。”
张崇兴没指望占领高端市场，可中端这一块，他可没打算让别人给占去。
文化衫这个产业，为民厂已经走在最前面了。
潮流是为民厂引领的，肯定就有一部分消费者愿意认为民的牌子。
接下来，为民厂要做的就是在产品质量，还有消费者体验感上下功夫了。
选取更舒适的面料，采用更加新颖的样式，还有就是……
既然要文化衫，那就得体现出文化才行。
“没文化，真可怕！”
“别理我，烦着呢！”
鲁小玲看着张崇兴在一张纸上，连着写了十几句话，全都是……
看着挺欠儿的！
“姐夫，这也能往衣服上印？”
“咋不能？文化衫为什么能被那么多年轻人追捧，就是因为这种服饰能凸显出……个性，你瞅瞅，这些词够不够个性！”
鲁小玲拿起那张纸，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姐夫，你说的个性是啥，我没咋整明白，我就知道，谁要是衣服上带着这几个字，出去指定得挨不少打！”
“瞎说啥呢！”
张崇兴把纸拿回来收好。
“别光我一个人琢磨，你们也都得动动脑子，开始做文化衫都多久了，除了最开始我整出来的，咱们厂还做过多少新花样？”
呃……
鲁小玲挠了挠头，厂里也做过其他款式，可都没有张崇兴想出来的有意思。
“多动动脑子，记住我刚才说的，突显个性！”
鲁小玲这下犯了难，本来是把张崇兴喊回来，想办法对付假冒伪劣产品的，结果，张崇兴根本不当回事。
还给她上了一堂课，最后就留下了十几句欠儿了吧唧的短语。
“姐夫，要是接下来有人仿咱们的牛仔裤，难道也不管？”
“管啥？国内的牛仔布都在咱们厂呢，生产线就前进厂有那么一条，你怕啥？要是谁真想做牛仔裤，等前进厂那条生产线组装好了，让他们去前进厂订货！”
啥？
“你还要把牛仔布卖给别的服装厂？”
这种行为不就是在资敌嘛！
“多新鲜啊！前进厂难道就养为民厂一家？各厂做各厂的生意，玲子，你不光是为民厂的销售主管，前进厂的销售，也得你挑起来。”
鲁小玲虽然不大理解，但张崇兴都这么说了，她照做就是了。
“姐夫，别人抄咱们的产品，真不管了？”
“不管，不管，对了，我上回交代你的事，你安排下去了吗？”
“啥事？”
鲁小玲刚说完，就立刻记起来了。
“你是说……让人去南方收购鸭毛的事？安排了，安排了！”
鲁小玲现在不光管着销售，还负责着一部分原料采购的差事。
“姐夫，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做冬装用！”
虽然现在还是炎炎夏日，但是，再过不到三个月，东北的天气就该渐渐转冷了，为民厂的冬装计划，也该提上日程。
总不能等到下了第一场雪以后，再考虑推冬装的事。
张崇兴让鲁小玲采购的鸭毛，就是为民厂今年冬装新品的重中之重。
“姐夫，你打算往棉服里面掺鸭毛？这不是骗人嘛！”
“你懂个锤子！”
这小姨子，说话就不能过过脑子。
“鸭毛的御寒效果比棉花更好，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等衣服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和派去的人说清楚了吗？我要的是鸭子肚子上的那层绒，不是膀子上的硬毛！”
张崇兴说完，见鲁小玲的表情有些古怪，还能猜不到是咋回事。
“你……赶紧联系采购员！”
鲁小玲哪敢怠慢，立刻拨通了被派去南方收购鸭毛的采购员住着的那家招待所的电话。
“人出去了，晚上回来，我……姐夫，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还办个屁啊！
话都没说清楚。
“我算是服了你了！”
张崇兴说完，就往外走。
“姐夫，你去哪啊？”
“回家，今个我二姐一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