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夺夺!
这一夜,姜挽月先练了袖里小箭。
她集中目力,调动全身感官,使用混元桩功中的发力方式,一遍又一遍练习自己对袖里小箭的控制。
此番练习,第一要点是要提升瞬时发箭速度。
哪怕只是弹指刹那的差距,某些时候也可能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
其二则是要练习出箭的准头。
此前初得袖弩时,姜挽月的发箭其实全无准星可言。
那一次能猎到野鸡,甚至是运气的成分占了上风。
袖弩是关键时刻有可能出奇制胜的精妙暗器,姜挽月可不想浪费了这样一件好宝贝。
她在破木板中心处用烧焦的木炭画上一圈圈纹路,因为西屋距离不够大,怕练习没有效果,姜挽月刻意将整圈范围缩得极小。
初时,她抬手射箭会常常射到圈外。
如此反反复复十数遍后,忽然某一刻,姜挽月只觉自己手眼之间恍惚似是多一种奇妙联系。
那一刻福至心灵,如臂使指。
夺!
箭入三寸,射中三环。
虽非正中心,却也是可喜进步。
【你勤加练习袖弩使用方式,对自身所掌握的器具利用又增加一分,获得签到值 1。】
更妙的是,练习袖弩也能增加签到值。
至此,姜挽月的签到值余额又重新积累到了【5】点。
她有心继续练习射箭,但怕练的次数多了以后袖弩机括会松动,又怕损坏箭头。
如此考虑再三,姜挽月终究决定暂缓练箭。
器物的使用也是会存在疲劳与恢复的,今日暂缓,明日再练,细水长流方是长久之道。
姜挽月将三支小箭收至眼前,检查箭头以后,又取出今日购买菜刀时铁匠赠送的磨刀石。
她仔细精磨箭头,待将其重新磨到尖端锋锐,这才将三支小箭收回到袖弩箭匣中。
“呼……”
姜挽月轻轻呼出口气,已经有了明显的疲劳感。
但她只是稍作休憩便重新站起,仍不舍得入睡。
她点着蜡烛,就着天上疏淡的星光从腰间针包里取出银针。
这一次,她练的是银针发射。
姜挽月始终记得,昨日她发射银针本欲刺穿那恶奴王猛的手腕。
可结果由于力度不足,那银针却仅仅只是刺中王猛穴位,而后便掉落于地。
姜挽月学得初级点穴技法,能够银针刺穴,却做不到飞针穿穴。
她无法忘记彼时的无力。
此时既有时间,她力气又有增长,又岂有不痛雪前耻的道理?
嗤!
银针飞出,在幽幽夜色下划过细线一般的银芒。
蹭一下撞到木板上,下一刻却是跌落在地。
姜挽月调整呼吸,平复心中的失望。
她仔细琢磨,确定此番失利绝非是自己力量不足的原因,而是她未能正确掌握银针发射的技巧。
昨日她射王猛手腕时虽然有些失误,但第一针射穿黑犬眼球却是正中无误。
姜挽月仔细回忆当时的感觉,彼时她急于救人,心神高度紧绷,那一刻无疑是在超常发挥。
是了,她当时用了杀鱼刀法的发力方式。
气沉丹田,力贯全身。
不,这还不够。
如今,姜挽月又学得了混元桩功,她开始重新尝试捕捉自己丹田中的那一缕气息。
那气息微薄,近似于无。
与其说是一缕气,倒不如说是一种感觉。
一种调动全身气力,使其凝练于双臂,灌注于指掌的奇妙感觉。
心与意合,意于神合。
风,吹过了破败的旧屋。
忽有极其纤细的一缕雪花从空洞的屋顶飞入。
那甚至都不是一场雪,而仅仅只是偶尔从天空掉落的浮毛。
嗤!
姜挽月的心动了,霎时间她弹指再射。
银芒自指间如细线飞出,指风尚未完全落定,那毫针已射入木板。
入木三分。
但见银针尾端轻颤,姜挽月按捺住激越的情绪走上前去查看,伸手一比量。
她口中便轻轻吐出两个字:“一寸。”
姜挽月忍不住笑了,纤细的银针刺入木板一寸,与袖里小箭射入两寸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银针本身纤细柔软,富有弹性,给人做针灸时尚且要除去衣物,只怕隔着衣物无法准确刺穴。
此刻姜挽月却要将其当成武器,击射木板,其难度可想而知。
姜挽月琢磨着杀鱼刀法中劲发于寸的要诀。
若能使劲力由臂透指,于指掌方寸之间达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那么银针射击的技巧便能稳定掌握了。
更甚至,又何止是银针可以如此射击?
待日后将此法练得熟练高深,即便传说中的摘叶飞花,或也未尝不能实现。
姜挽月兴致高昂,身体的疲劳完全不能浇灭她此刻心头的火热。
她抬手、拈针、翻掌、射击。
嗤!
这一次入木半寸,发劲时指力似乎未足。
姜挽月也不气馁,她沉心静气反复琢磨每一次发劲时的细微区别,一点一滴做出总结与调整。
风吹过来,烛火摇曳。
这一夜,荒宅内银芒飞射,几似星雨。
直到夜半风幽,云月皆沉。
【你勤学苦练,善于多方面发掘技能用途,飞针技巧有所提升,获得签到值 1。】
姜挽月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山中恍惚闻见鸟鸣。
远处,法云寺的钟声遥遥传递,令人心神俱清。
曹博借着要与同曹议事,昨夜未曾归家,硬是与外室齐盼儿厮混一夜。
清早他收拾停当,挺起肚腹,一脸魇足地从小路出了庄子。
回忆起离开时齐盼儿的哭诉:“曹郎,那石桥村的野丫头也不知怎地那般幸运,明明都投河没了气息,竟还被人救活上岸。
侯家妹妹好不伤心,我可是曾与她拍着胸脯说过准话的,谁料竟出了岔子。
曹郎,这可如何是好?
往后我哪里还有脸面去见侯家妹妹呀,呜呜呜……”
齐盼儿柔若无骨依在曹博身前,又哭又泣,好不可怜。
曹博哪里抵得住这般攻势?
他身子登时酥了半边,一股气劲冲上头脑,开口就是:“好盼儿,苦恼做甚,几个泥腿子还怕整治不了么?
那个逞能救人的,如今户籍未定,就在你夫君我那桌子上呢。
待我回去给它扔到火盆里,转头就能叫那野大夫变成流民。
至于那个姓江的村正,无籍收容流民,他凭什么还能做村正?
待撸了他那村正的位子,这一家还能有好?
好盼儿莫哭,几个泥腿子哪里就值当你烦恼了?”
齐盼儿立时破涕为笑,转而一脸崇拜看向曹博,娇滴滴说:“曹郎,你怎么这般厉害?盼儿所有的烦恼你竟都能轻松解决。
曹郎,倘若没有你,盼儿可要怎么办才好?”
曹博登时哈哈大笑,一笑之下,浑身舒爽。
他一路走一路轻飘飘的,又似乎是昨夜醉意尚且未醒。
待出了庄子,走过前头一段人迹稀少的小路,要看便要拐到官道上。
曹博甚至哼起了小曲:“小雀儿那年二八……啊!”
曲声未歇,曹博忽觉心房剧痛,呼吸不畅。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豁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