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最终没有动手。
他伸手摸了摸江绵绵的脸。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他眼底的情绪更沉。
“精神力透支了。”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都是很不好。”
西奥多刚要将她抱起来，江绵绵身后忽然亮起一层透明屏障。
数十道能源光束落在屏障上。
路西恩从街道另一边走来。
他手中握着一枚银色权杖，温和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先离开这里。”
“回去以后，再算她不告而别的账。”
江绵绵：“……”
她明明是来救人的。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犯了什么大错？
凯撒抬手接通战舰频道。
“接应舰还有两分钟抵达。”
“莱昂，清理东侧出口。”
“西奥多，拦住后方援军。”
“路西恩，保护绵绵和伤员。”
洛维斯挑眉。
“我呢？”
凯撒看向他。
“你不是很喜欢杀人吗？”
“西侧交给你。”
洛维斯笑了一声。
“终于说了句好听的话。”
几人同时动手。
战斗几乎在一瞬间爆发。
江绵绵站在路西恩的屏障里，看着那些被击倒的士兵。
他们和黑塔里的实验体不同。
这些人还有正常的情绪。
恐惧、犹豫、愤怒。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控制了。
第三军团内部也并非全部参与了实验。
江绵绵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缓缓释放。
混乱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脑海。
她强忍着不适，从中寻找那种熟悉的黑色波动。
很快，她找到了。
地下。
就在他们脚下。
黑色的线并没有随着黑塔爆炸消失。
它们正沿着旧城区地下的能源管道，朝着更远的地方蔓延。
像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
“黑塔不是实验基地。”
江绵绵猛地睁开眼。
路西恩低头看她。
“什么？”
“那里只是入口。”
她脸色发白。
“真正控制这些实验体的东西，还在地下。”
话音刚落，整条街道忽然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
大量白色雾气从缝隙中涌出。
诺亚立即道：“是抑制剂！”
“屏障挡不住气体。”
路西恩迅速扩大净化范围。
可地下的管道正在不断喷出白雾。
士兵、机械守卫，甚至连周围的建筑都开始出现变化。
一扇隐藏在废墟下方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黑色精神线全部指向门后。
江绵绵看见了那扇门。
她也听见了一个很微弱的声音。
像是无数人在黑暗中哭泣。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江绵绵向前走了一步。
路西恩立刻抓住她。
“不要过去。”
“下面有人。”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江绵绵看着那扇门。
“可里面真的有人。”
通讯器里传来凯撒的声音。
“所有人撤退，接应舰已经到了。”
江绵绵刚要回答，地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倒计时。
【白塔核心受损。】
【启动清除程序。】
【剩余时间，十分钟。】
诺亚脸色骤然变了。
“他们要销毁地下实验体。”
江绵绵看向那扇门。
数不清的黑色精神线正在剧烈颤动。
那些人在害怕。
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
“绵绵。”
路西恩握紧她的手腕。
“先走。”
江绵绵没有动。
“十分钟。”
“来不及把所有人都撤出来。”
“那也不能让你下去。”
凯撒已经赶了回来。
他的身上沾着血，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里由我们处理。”
“你立刻上战舰。”
江绵绵看着他。
“你们找不到核心。”
“我能找到。”
“江绵绵。”
凯撒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可下面至少有几百个人。”
“他们也是第三军团的人。”
“他们甚至可能攻击你。”
“那是因为他们被控制了。”
江绵绵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他们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倒计时继续减少。
【九分钟。】
地下金属门开始关闭。
江绵绵忽然挣开路西恩的手，冲向入口。
“绵绵！”
洛维斯最先转身。
凯撒的速度也很快。
可就在他们靠近入口时，地下再次喷出大量白雾。
江绵绵已经穿过金属门。
她回头，将手按在门边的控制器上。
白色光芒迅速钻入线路。
金属门轰然落下。
洛维斯的手只来得及抓住她的一缕头发。
下一秒。
厚重的门彻底隔开了两边。
“江绵绵！”
莱昂重重砸在门上。
“把门打开！”
江绵绵靠在门后，呼吸有些急促。
她按住通讯器。
“你们从外面找其他入口。”
“我先去关闭清除程序。”
凯撒的声音冷得可怕。
“立刻回来。”
“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江绵绵轻声道：“所以才只能我进来。”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西奥多低沉的声音传来。
“绵绵，别再往前走。”
江绵绵抿了抿唇。
“我会小心的。”
洛维斯问：“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绵绵想起不久前的对话。
有人碰她，就喊他。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洛维斯。”
“嗯。”
“我现在喊你了。”
门外没有声音。
江绵绵弯起眼睛。
“所以你们快点来找我。”
她转身朝地下深处走去。
身后的通讯器忽然发出一阵杂音。
所有人的声音同时消失。
信号断了。
黑暗中，只剩下江绵绵一个人。
倒计时冰冷地响起。
【八分钟。】
她握紧手中的薄刃。
“没关系。”
“我一个人也可以。”
地下通道比江绵绵想象中更深。
墙壁两边全是透明管道。
黑色液体在里面不断流动。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名失去意识的兽人被固定在实验舱中。
他们的后颈都连接着黑色导管。
精神海里缠满了黑线。
江绵绵走到最近的实验舱前。
里面是一名年纪很小的兽人。
看起来甚至还没有成年。
他的手腕上写着一串编号。
A—107。
精神波动非常微弱。
他已经快死了。
江绵绵抬起手，将白光送进实验舱。
黑色导管立刻发出警报。
【检测到外来治愈力量。】
【执行反向入侵。】
黑线猛地从实验舱里冲出，直接缠住她的手腕。
江绵绵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