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江绵绵不知道她处于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有大量陌生的记忆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哭声，惨叫，不断重复的实验。
有人在求饶，有人被拖走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黑线试图钻进她的精神领域。
江绵绵立刻切断力量，她后退两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原来这才是白塔计划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不只是控制实验体。
还会通过每一名实验体，将入侵者拖入同一个精神网络。
她如果继续强行治疗，就会被数百个人的痛苦一起淹没。
倒计时还在继续。
江绵绵看向走廊尽头。
她没有时间一个个救人。
必须找到核心。
可如果她直接离开，这些人就会在七分钟后被全部销毁。
江绵绵闭上眼睛。
黑线连接着所有实验体。
也就是说，他们的精神领域现在是相通的。
既然控制命令可以通过黑线传到每个人脑海里。
她的力量应该也可以。
江绵绵重新将手放在实验舱上。
白光再次出现，黑线立刻缠住她。
这一次，她没有切断。
痛苦的记忆如同海水一样涌来。
江绵绵身体轻轻发抖。
她咬紧牙关，将自己的精神力顺着黑线送了出去。
正在剧烈挣扎的实验体慢慢安静下来。
江绵绵的精神力继续向前。
一间实验室。
两间，十间。
数百条黑线被白色光芒一点点覆盖。
她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意识正在苏醒。
有人茫然，有人害怕。
有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江绵绵顺着精神网络，将自己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意识。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最开始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一道很微弱的声音出现。
“你……是谁？”
江绵绵睫毛轻颤。
“我是来救你们的人。”
“我们出不去。”
“会死。”
“马上就要被清除了。”
更多绝望的声音涌来。
江绵绵努力稳住精神力。
“不会。”
“我会关掉清除程序。”
“可是我需要你们帮我。”
一名实验体低声问：“我们还能帮你什么？”
“你们能感觉到核心的位置吗？”
所有黑线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些实验体无法反抗控制命令，却可以感觉到命令从哪里传来。
短暂的沉默后。
数百个意识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更下方。
江绵绵睁开眼。
她松开实验舱，拔掉墙上的能源管。
实验舱内的黑色液体迅速停止流动。
那名年幼的兽人慢慢睁开眼睛。
隔着透明舱门，他看见了江绵绵。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快走。”
江绵绵点头。
“等我回来。”
她转身朝着楼梯跑去。
黑色精神线为她指引方向。
中途不断有机械守卫出现。
江绵绵没有洛维斯那样的速度，也没有凯撒的攻击力。
她甚至不太会使用手里的武器。
第一只机械守卫冲过来时，她差点被撞倒。
江绵绵迅速贴着墙躲开。
机械守卫撞进管道，黑色液体洒了一地。
她抓住机会，将薄刃刺进它后颈的控制器。
机械守卫剧烈抽动。
江绵绵用力一转，控制器彻底碎裂，它重重倒在地上。
江绵绵喘着气，看向手里的薄刃。
“好像也不是很难。”
更多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至少有十几只机械守卫正在靠近。
江绵绵脸上的笑容消失。
“当我没说。”
她转身就跑。
机械守卫紧追不放，前方出现一道分岔口。
江绵绵跟随黑线向左。
跑出几十米后，她忽然停下来。
左侧墙壁上有一排能源控制器。
江绵绵将精神力送入线路。
她不懂机械。
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情绪。
这些控制器曾经连接过无数实验体。
恐惧和痛苦告诉她，哪一根线路最危险。
江绵绵抬起薄刃，切断最粗的一根黑色线路。
走廊上方的防御装置突然启动。
激光同时落下。
追来的机械守卫被瞬间切碎。
江绵绵愣了一下。
“还真是这根。”
她没有停留，继续向下。
越接近核心，江绵绵脑海里的声音就越多。
黑线在阻止她。
它开始放大所有实验体的负面情绪。
绝望，愤怒，怨恨。
数百个人同时在她耳边哭喊。
江绵绵眼前的画面不断变化。
她看见自己被五个人关在庄园里。
看见奥菲莉亚站在不远处，对她露出讥讽的笑。
看见自由联邦的人宣布珍妮薇已经死亡。
看见洛维斯、凯撒、莱昂、西奥多和路西恩倒在血泊中。
黑色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只会拖累他们。
你明明那么弱，为什么还要逞强？
江绵绵脚步越来越慢。
她的精神领域像是被无数只手向下拖。
黑线趁机缠住她的意识。
【检测到高匹配精神体。】
【尝试融合。】
江绵绵脸色瞬间苍白。
她终于明白白塔为什么一定要抓她。
普通治愈系只能修复精神领域。
而她能够感知情绪，也能将自己的力量送入别人的精神世界。
对实验室来说，她不是需要被改造的实验体。
她是可以代替核心的容器。
“江绵绵。”
黑暗中忽然出现珍妮薇的身影。
她满身是血，失望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塔伦死了。”
“银帆商会的人也死了。”
“都是因为你太没用了。”
江绵绵眼眶渐渐发红。
她知道这是假的。
可那张脸太像珍妮薇了，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你根本救不了我。”
假的珍妮薇走到她面前。
“放弃吧。”
“只要接受融合，你就不用再害怕。”
江绵绵低着头，手指一点点握紧。
“你不是珍妮薇。”
“我当然是。”
“她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假的珍妮薇神情僵住。
江绵绵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神色却已经清醒。
“她要是真的看见我冒险，第一句话肯定是骂我。”
“然后再给我一笔钱，让我赶紧滚回帝国。”
假的珍妮薇脸色开始扭曲。
像是碎掉的玻璃一样，歪七扭八，看起来很可怕。
江绵绵最害怕这种东西了。
但比起她在现代看的恐怖片，这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