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假的珍妮薇，江绵绵继续道：“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强，才走进来的。”
“我也害怕。”
“我怕洛维斯他们找不到我。”
“怕自己来不及关闭程序。”
“更怕救不了珍妮薇。”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白色光芒从指缝中透出来。
“可是害怕，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我以前总觉得，遇到危险就应该跑。”
“只要跑得够远，麻烦就追不上我。”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逃跑解决。”
江绵绵望着面前的黑影。
“这里有几百个人在等我。”
“所以今天，我不跑。”
白光骤然爆发，假的珍妮薇被瞬间撕碎。
缠绕在江绵绵精神领域里的黑线寸寸断裂。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实验基地里，所有实验体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醒过来。”
“你们不是实验编号。”
“你们也不是第三军团的武器。”
“想一想自己的名字。”
最开始，只有一个人回应。
接着是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每当有人说出自己的名字，缠绕在他精神领域里的黑线就会变得脆弱。
白色光芒顺着精神网络迅速蔓延。
数百条黑线同时开始崩断。
地下基地里响起密集的爆裂声。
实验舱一个接一个打开。
失去控制的兽人从里面摔出来。
他们虚弱地趴在地上，却终于不再被同一道命令支配。
江绵绵的脸色越来越白，鼻尖流下一滴血，可她没有停下。
她借助所有人的精神力，终于看清了白塔的核心。
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
中央悬浮着一个黑色球体。
无数导管连接在球体上，如同不断跳动的心脏。
清除程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江绵绵走进大厅。
黑色球体立刻锁定她。
【发现完美载体。】
【终止清除程序。】
【优先执行意识转移。】
所有黑线同时朝她冲来。
江绵绵没有后退。
她将双手按在核心控制台上。
“你不是想要我的精神力吗？”
白色光芒从她身体里涌出。
“那就全给你。”
黑色球体疯狂吸收她的力量。
大厅内的灯光不断闪烁。
可下一秒，吸入球体的白光突然改变方向。
江绵绵没有试图摧毁它。
她将自己的情绪感知能力扩大到极限。
黑色球体里储存的，不只是控制命令。
还有过去几年所有实验体的记忆。
全部都被它记录了下来。
江绵绵顺着核心线路，找到基地连接外界的信号。
她将那些被掩盖的记忆全部送了出去。
发送给旧城区的公共网络。
发送给自由联邦每一个新闻频道。
也发送给驻守在附近的第三军团普通士兵。
数百段实验影像同时出现在自由联邦的公共屏幕上。
那些负责实验的研究员。
那些下达命令的军官。
那些被拖入黑塔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全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警告。】
【核心数据正在外泄。】
【请求切断网络。】
“来不及了。”
江绵绵擦掉鼻尖的血。
“所有人都看见了。”
黑色球体开始剧烈震动。
江绵绵调转最后一部分力量，强行关闭清除程序。
【程序关闭失败。】
“再关一次。”
【权限不足。】
“那就把你毁掉。”
江绵绵拔出洛维斯给她的薄刃。
她顺着无数实验体的记忆，找到了核心最脆弱的位置。
薄刃狠狠刺入控制台中央。
白色光芒瞬间贯穿黑色球体。
所有导管同时炸开。
【清除程序已终止。】
【控制网络已关闭。】
【白塔核心即将停止运行。】
江绵绵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身体失去力气，顺着控制台缓缓坐到地上。
黑色球体停止转动。
地下基地重新安静下来。
数百名实验体的意识在她脑海里响起。
“成功了。”
“我们活下来了。”
“谢谢你。”
江绵绵靠着控制台，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就说。”
“我一个人也可以。”
就在这时，已经熄灭的屏幕突然重新亮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珍妮薇坐在一间封闭的房间里。
她像是早就知道江绵绵会来到这里。
“绵绵。”
江绵绵立刻坐直身体。
“珍妮薇？”
画面中的人没有回应。
这只是一段提前录好的影像。
珍妮薇看着镜头，神色十分疲惫。
“当你看见这段影像时，说明黑塔已经被摧毁。”
“你应该也知道了白塔计划的存在。”
她停顿片刻。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为掌握了名单，才被第三军团抓走。”
“不是。”
“他们抓我，只是为了把你引来自由联邦。”
江绵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珍妮薇继续道：“绵绵，不要来救我。”
“白塔计划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我。”
“是你。”
画面闪烁了一下。
珍妮薇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摧毁了装置，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黑暗里，江绵绵盯着彻底熄灭的屏幕。
珍妮薇最后那句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
白塔计划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我。
是你。
江绵绵撑着控制台，想要站起来。
可她的手臂才刚刚用力，眼前便骤然一黑。
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疼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她的脑海。
江绵绵闷哼一声，重新跌坐回去。
大厅里所有能源都已经停止运转，只有断裂的导管还在偶尔闪过一点电光。
通讯器依旧没有信号。
她不知道洛维斯他们在哪里。
也不知道刚才传送出去的影像，究竟能不能真正阻止第三军团。
甚至不知道那些被放出来的实验体，能不能安全离开地下基地。
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江绵绵靠在冰冷的控制台旁，慢慢蜷起身体。
“洛维斯……”
她很轻地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抿住唇，又有些不甘心地喊：“莱昂？”
还是没有回应。
江绵绵鼻尖有些发酸。
刚才面对那个假的珍妮薇时，她说自己害怕。
其实并不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是真的害怕。
只是那时候不能表现出来。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忽然很想看见他们。
哪怕看见莱昂冲进来骂她一顿也好。
江绵绵闭上眼。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薄刃穿透紧闭的金属门。
门锁瞬间碎裂。
洛维斯一脚踹开大门。
“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