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
徐穗儿惊讶不已,“谁呀?”
周素兰笑得满脸褶子,“是你菜花婆给撮合的!就东三里巷的,刘老根家的孙女!”
“谁?”徐穗儿满脑子刨,并没有刨出这么个人来。
整个东三里巷,没有一百户人家,也有七八十户,她只认得那么二十来户。
“就那个,你菜花婆之前摆闲说过的,她爹是个货郎,她娘没了,她打小就跟着她爹四处走街串巷,父女俩都是做生意的好手,从货郎做到了一家小铺子。
只是后来,铺子走了水,一整条街都烧了,还烧死了人,他们家铺子是走水的根源,死了人的人家和没死人可铺子都烧没了的人家全都找上了他们父女,争执激烈下,她爹被人失手给打死了,这姑娘赔了银子,雇了人扶了他爹的棺材回来,给她爹守孝三年,耽搁了婚事。
这不,今年出孝,人已经十九岁了,同阿昭年岁也差不多,正是合适呢!”
一这么说,徐穗儿就想起来这姑娘了。
那刘家本是分了家的,只是这刘桂芹的爹娘都没了,又没有出嫁,回来守孝,就被他爷爷奶奶打着她一个人没了依靠的名义将人又给弄回一起住了。
说是为她好,实则就是为了她手里头的钱。
愣是刘桂芹嘴皮子说干,说银钱都赔给受害人了,刘老根一家也不信,一心认定她手里就是有钱藏着,不愿意拿出来。
这刘桂芹在大伯家守孝的日子可不好过,什么活都要干不说,要不出银子来,大伯娘还想不等她出孝就把她嫁给糟老头子做妾换银钱来着,是她以死相逼,才吓退了这点子心思。
之前她要离家前,还听菜花婆说过一嘴来着,说这刘桂芹就快出孝了,不知道要被嫁给什么人家去,也是可怜。
可这怎么转头就说给石昭了?
徐穗儿想想都觉得有些梦幻。
“这亲事定下了?石大哥也同意了?”
不是她瞧不起人家姑娘,只是在她看来,石昭一身好武艺,人也长得周正,说个什么样的媳妇都使得的。
就说阿夏她们几个,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好模样,谁也配得啊。
说这个刘桂芹……姑娘本人再好,可刘家这德行,是个麻烦啊。
周素兰不知她所想,笑眯眯点头:“已经定下了,阿昭自己相看过的,他也中意!”
一听石昭自己相中的,徐穗儿也就不说什么了。
穿什么样的鞋子舒服,还是自己穿才知道,别人光看好看不好看的,也不重要。
但徐穗儿还是忍不住问:“那刘家愿意这门亲事?”
还没出孝就想着想把人嫁给糟老头子做妾,就为银子的人,能随便把人嫁了?
说起这个,周素兰也是嗤了一声,“本是不愿意的,这姑娘一出孝,刘家大儿媳就给张罗了个人家等着了,嫁过去当后娘不说,还是三个孩子的后娘,大的那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真嫁过去了,养也是养不熟的。”
她当年嫁进徐家,两个孩子都还那么小,不也同样养不熟?更别说这都十来岁一个个的了。
“你菜花婆是个热心肠,瞧着这姑娘是个好的,不忍她掉火坑,正好,知道我正给阿昭说媳妇,就提了一嘴。
我想着那刘桂芹能算会写的,是个能持家的人,又偷偷的瞧过一眼,模样也不错,便回来问了阿昭,阿昭自个也去相看过后,就相中了。
随后,我就让你菜花婆做媒,上刘家去了。”
那刘家一听是他们家,可高兴得很,只是又想起来,他们家宝生年纪也不对啊,一听是阿昭,顿时就不乐意的。
又听是她亲自给张罗生意的,看出阿昭跟他们家关系不同,张口便要十两银子的彩礼,说找后娘的那家,彩礼钱就愿意给十两呢!
只要他们也出十两,好说!
周素兰不是出不起十两银子,但刘家也忒贪心,正想着要好好琢磨个法子。
结果,石昭往刘家跑了一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
转天刘家就给菜花递了话,答应亲事了,不要十两银子,就照一般风俗嫁娶来就行。
得知这个结果,周素兰也不问石昭都做了什么,赶紧的,正式提亲走礼一套流程下来,把亲事就定下了。
“那什么时候成亲?”石昭今年也二十七了,年纪不小了,成亲早的,孩子都该有十岁了。
“就八月初一!穗儿你回来,正好赶上了!”
石昭没有家人,一口一个大娘的喊自己,周素兰早就把他当自己的半个儿子了。
对他的终身大事,那是上心得很。
石昭在马尾坡一待就是两年,有吃有住有穿,周素兰给他拿钱他也不要,但周素兰心里有数,都给他攒着呢。
这次说亲,彩礼这些一一张罗了还有得剩,到时候,等新媳妇进门了,就都给她。
至于新房,后面新建的院子,周素兰挑出一个来,往后就是石昭两口子的房子了。
这事,周素兰没事先跟徐穗儿商量,这厢说起,还怕她有意见。
徐穗儿忍不住乐,“奶奶,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石大哥就是咱们自家人,我怎么可能有意见?”
石昭到来这两年,一次又一次的,他们一家,可是都多亏了他保护呢。
一个院子算什么?
等他成亲,她也送新媳妇一套好首饰才是。
至于石昭到底做了什么吓唬住了刘家改了主意,这个嘛,徐穗儿随后从徐宝生的嘴里听说了一点点。
总不过就是武力解决问题。
再不要脸的人,她也要命啊,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总之,石昭的终身大事是定下了。
成亲在即,整个马尾坡都是喜洋洋的,阿夏几个下了工,还帮忙去布置新房院子来着。
挂红贴喜字的,热闹得很,
徐穗儿瞧着阿夏三个朝气十足的好模样,突然想起来,她们今年也十七了吧?
是不是也该她们张罗亲事了?
虽然她不把她们当下人,但签了卖身契是事实,她们这辈子都是她的人,这些个成婚嫁娶的事儿,也是要她过目的。
对此,身为贴身大丫鬟的红袖和绿釉很能为主子分忧。
绿釉说:“能得主子做主婚事,可是天大的恩典,不过,一般为显主家仁慈宽和,以得人心,姑娘可以把她们叫来,问问她们,可有想嫁的人,如此,同意了亲事,再赏下一件首饰,她们定是不甚欢喜的。”
徐穗儿觉得她们肯定没有想嫁的人,每天就在马尾坡转悠的,也没几个人,她们能相中谁?
但也听意见,把阿夏三人私下喊来了。
就跟开茶话会似的,张罗了点心和茶,坐下来说话便是,都不用那么拘谨。
阿夏她们一被买回来就进来点心铺子做点心师傅,每天忙活点心的,几乎都忘了从前学的伺候人的规矩了,姑娘又好说话,是以,三人还真没什么紧张拘谨的。
徐穗儿一问,三人挤眉弄眼起来。
那模样,叫徐穗儿不免挑了挑眉。
这还真的有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