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种情况,秦煜的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
狐狸的做法极端,他有一半认同。
如果他愿意共享小月影的下落就更好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狐狸铁了心要将人类小雌性藏起来,所以他才会宣布退出x军团!
就算他不宣布,林晏修也会将他驱逐出团!
秦煜再次叹气:“我要是能早一天赶回来就好了……”
另一边。
姜月影被送回到第九战星。
狐族青年只言简意赅的交代了三件事——
1.她拥有第九战星常住民的身份牌。
2.要想办法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3.不要尝试联络跟x军团相关的任何人,包括千决上将。
姜月影答应后,狐族青年的身体被一团白雾缠绕,顷刻间消散无踪。
她独自站在安全区的登记处,仰头看向远处。
第九战星的天,是姜月影这辈子见过最阔的天。
没有高墙。
没有笼子。
也没有谁的竖瞳,在暗处盯着她。
她站在登记处的台阶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带着硝烟和雪的味道。她却觉得,这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她的身份已经办好。
猫族桑落,第九战星常驻民。名字是胡编的,战星区域每天那么多流浪者,来来去去,踪迹混入其中,要不了几天就缠成一团乱麻。
而那枚小小的、冰冰凉凉的尾戒,依然套在姜月影的小拇指上。
区别在于,祈雾在星舰上的时候,曾将狐术藏于戒指中,悄然无声的覆盖了林晏修的气息。
姜月影抬起手,把那枚尾戒凑到眼前看了又看。
有了这个,她心里有底。新生活不管遇到什么,作为一个“兽人”,拥有精神力是最重要的。
人类之所以不能从事工作,就是因为没有精神力,许多工种都做不成。
为了更好的当一个常住民,姜月影知道自己需要一份工作,会被记录在册的那种的工作。
对于,重返第九战星,姜月影心里还是开心的。
她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知道第九战星处于极其偏僻边远地带。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这里能远离那几大主星域,林晏修即使找到她,也需要耗费很多时间与精力吧?
这里充斥着战乱,并且贫瘠,没人会想到,一只刚被发现的纯血小人类,会躲到这种地方来。
短时间内,谁都不会找到她……
姜月影把尾戒按在胸口,掌心底下,心跳得又急又快。
她重获自由了。
这一次是真的!
狐族青年还给了她一点现钱。
不多,但足够成为她新生活的起步资金。
狐族青年说,钱多了不安全。够她吃几天饭,够她租个落脚的地方,就够了。
姜月影没有通讯终端。
在这里,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她什么都没有。
但姜月影并不害怕。她蹲在街边,就着路灯的光,把口袋里那点钱又数了一遍。
数着数着,她忽然就笑出了声。
一个路过的兽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姜月影不管,她就是高兴。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在林晏修的身边,战战兢兢的求活,不用在夹缝中生存!
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天色擦黑的时候,姜月影找到了那间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味混着药味扑出来。
屋里已经住了人。
——是合租。
姜月影攥着行李,站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声。
“有人在吗?”
没人应。
她等了一会儿,正要再敲,里屋的门慢悠悠地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很高,肩宽腿长,本该是个极惹眼的模样,他却懒懒地靠着门框,像刚从睡梦里被吵醒。
一头长发松松挽着,几缕散在颈侧。
眉眼生得极好。
可那眼皮半垂着,眼里全是没睡够的倦。
整个人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散漫。
“租房的?”他开口,嗓音低而淡。
“是。”姜月影点头,“我想租一间里屋。”
男人没接话。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红色胎记上,顿了顿,慢悠悠的移开。
一只普通的猫族雌性,脸部的胎记清晰,并不丑陋,只是也让人记不住。
男人的眼神很淡,连一丝多余的兴趣都没有。好像她只是一件会被风吹走的路边物什,不值得他多费一分神。
“押一付一。”他说,“要住,就自己收拾那间。”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姜月影赶紧追了半步:“那个……怎么称呼您?”
“离火。”他脚步没停,声音从门里飘出来,“没事别找我。”
姜月影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
这个人和她想象里的房东,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转念一想,她又松了口气。
他不热情。
不多看。
也不打听。
对一只初来乍到、满脸写着没钱的猫族雌性,连多问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这反而让她安心。
她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不会多看她一眼的人。
姜月影抱着行李,进了那间属于自己的里屋。
屋不大。
一张床,一张旧桌,一扇半旧的小窗。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
姜月影站在窗边听着,她忽然就笑了。
从今天起,她要一个人,把往后的日子一寸一寸地挣出来。
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是离火趿着步子,晃去了外头。也不知是去觅食,还是去做别的什么。
姜月影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那脚步声散漫拖沓,没有半点章法。
她渐渐放下心来。
这样一个连走路都提不起劲的人,怎么会去在意一只猫族雌性的来历。
他越懒,她就越安全。
这一晚,姜月影因为过于兴奋,反而没怎么睡觉。
她在心里规划着,等天一亮就去找一份工作,赚到了钱就买一个最便宜的终端~
第二天,天没亮透,姜月影就醒了。
她是被冻醒的。
第九战星的清晨冷得厉害,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细刀子。
姜月影披上外衣,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她要找工作。
昨晚数过的那点钱,撑不了几天。她得靠自己的手,把饭挣出来。
安全区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天刚亮,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各种她从前没见过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挂得满墙都是。
有替兽人保养尾巴鳞片的【鳞光阁】。
有专给幼崽做抚育的【育巢】。
有帮人抛光犄角、修剪羽翎的【锐角行】。
还有一间,门口挂着一块会发光的牌,写着【信息素工坊】。里面飘出来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好几种她说不上来的香。
姜月影一路看,一路走。。
她要用猫族雌性的身份,找一份最不起眼的零工。
走了一上午,她在一间店门口停住了脚。
那是一家小作坊,门脸不大,招牌上画着一只胖乎乎的星兽。
旁边几个字:星兽幼崽保育。
姜月影推门进去。
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狐族妇人,正弯着腰给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擦身子。
“找工作?”妇人头也不抬。
“是。”姜月影点头,“我想试试。”
妇人这才直起身,上上下下打量她:“会照顾幼崽吗?”
“会。”姜月影说,“我很细心,也肯学。”
妇人没再多问。
她抱来一只巴掌大的、刚断奶的小兽,塞进姜月影怀里。
“喂它。喂得它不叫了,就留下你。”
姜月影低头看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
它眯着眼,饿得直往她掌心拱。
她照着妇人教的法子,把温好的奶一点点喂进去。
一开始手还有些抖。
喂着喂着,就稳了。
那小兽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又窝进她怀里睡了过去。
姜月影不敢动。
她就那么抱着它,站了许久。
怀里的暖意,一点点透过来。
暖得她心口发软。
妇人瞧了一眼,点点头:“成了,明天就来上工。工钱日结。管一顿午饭。”
姜月影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找到工作了!
有工钱,有地方待,还有一个能让她安安心心活下来的活计。
她朝妇人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多谢,我一定好好干。”
妇人摆摆手,转回去继续擦她的小兽,脸上却带了点笑。
姜月影走出店门的时候,嘴角微扬。
天依旧阴着,她裹着那条旧围巾,脚步轻快。
就在这时,路边几个兽人凑在一处,正说得起劲。
一个声音,飘进了她耳朵。
“听说了吗?x军团分裂了!”
“可不是,为了那只纯血小人类,联邦第一治愈官走了,还搭上一个上将!”
“塔楼都炸了,人和宠物,全炸成了渣。”
“啧,真够狠的。联邦第一治愈官,对一只小人类,也能下这样的狠手……”
姜月影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的血,像是被谁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塔楼炸了?
人宠和塔楼,一起炸毁了???
她听见自己心口,扑通扑通地跳。
姜月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她低下头,快步离开了人群。
一路上,她的心都乱得厉害。
塔楼炸了。
她和那座塔,一起“死“了。
那些人说,是祈雾,是联邦第一治愈官,对她下了狠手。
可只有她知道,祈雾不是要杀她。
祈雾是在救她。
他用一场盛大的死亡,替她斩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她该庆幸,该感激,可她还是忍不住后怕。
如果祈雾没有心软,那她可能真的和燃星的塔楼一起,变成了碎渣。
姜月影抬起手,隔着围巾摸上自己左颊那块胎记。
凉凉的。
像一道替她遮住真面目的疤。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姜月影这个人类。
只有一个躲在第九战星安全区里,喂小兽、数工钱的猫族雌性。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透了。
离火不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姜月影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天。
她要去上工了呢。
-
燃星。
军团基地,指挥室。
塔楼还在修。
精神力脚手架搭得高高的,兽人们进进出出,敲打声从早响到晚。
林晏修坐在指挥室里。
屋里没开灯。
只有外头军团基地的光,忽明忽暗地漏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没看军务。
也没看任何文件。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正前方那张沙发上。
沙发很旧了,皮面磨得发亮。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林晏修想到最后一次在指挥室,小雌性就是坐在这张沙发上,被他揽过去抱进了怀里。
她挣扎了两下。
又乖了。
人类小雌性软软地靠着他,呼吸很轻。
林晏修低头吻她。
小雌性先是僵住,脸一点一点,红到了耳根。
她眼睛湿漉漉的,不敢看他。
那模样,羞得厉害。
还有一回。
他伏案看军务到深夜。
小雌性就蜷在沙发那头,困得直点头,却不肯去睡,硬是等到他结束。
听到脚步声,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林晏修,你好了吗……”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从林晏修眼前掠过,清楚得不像回忆。
倒像就在昨天。
林晏修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扶手的边缘,那里似乎还留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温度。
他抬起手。
掌心空了。
空得他愣了一瞬。
良久。
林晏修慢慢把手放下。
又慢慢起身,走到那张沙发前。
站定。
他没有坐。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
影子被窗外的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林晏修恍然发觉,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军团基地的灯还亮着。
有兽族士兵从下面经过,说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林晏修恍若未闻。
他垂着眼,目光仍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沙发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会在他回来时,微笑着看着他的人类小雌性。
会在他靠近时,连耳尖都红透的小雌性。
会在他怀里,软软喊他名字的小雌性。
而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林晏修慢慢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关上门后,整个指挥室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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