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兰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
“萧爹要是有空,还是先陪陪萧宝儿和温莎姨吧!
星舰又不会长脚,摆在那儿就在那儿,什么时候开不是开。”
话音刚落,休息室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这话,还是留着自己说给你萧爹听吧!”
说着,曾翠女士直接打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文殊兰猛地一抬头,就看见萧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大袋子。
他眼底没了平时的锐利,只剩点软乎乎的笑意,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刚刚路过了补给站,顺便下去逛了逛,看到你们姐妹俩说的星舰造型的糖豆模具,顺便买了一个,你看看合不合用?”
文殊兰接了过来,顺便瞅了一眼,愣住了。
巴掌大的模具在灯下泛着细润的银光,根本不是补给站量产款那种粗糙的工业质感,二十四个凹槽整整齐齐嵌在盘面里,每一道棱角都刻得丝毫不差,全都是黎明之星的模样。
“这哪是路过了补给站顺手买的?”
文殊兰抬眼撞进萧霆的视线里,才发现他耳尖居然悄悄泛了点红,刚才那副从容淡定的架子早绷不住了。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视线飘忽,就是不敢看文殊兰的眼睛,声音里带了点不自然的笑意。
“你们姐妹俩要用的东西,怎么能在外面随便乱买?
第一军团多的是多面手,找维修部的老陈搭把手,赶个工,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一旁的曾翠女士笑着说道:“怪不得最近看到老陈,总是一副怨气滔天的模样。
原来,都是你逼的啊!
把军工级的精度,用在做“糖豆”的模型上,老陈没有四处吐槽你,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萧霆耳尖那一点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这……“关心联盟下一代”,重要程度不比那点零件强,用一下军工级的精度,也不算个啥……吧!”
萧霆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曾翠女士瞅了一眼那两块模具,眼神扫过萧霆快滴血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航空级别的特殊合金材料,我们情报局一连打了三年申请都没得到。
你倒好,直接拿来给你两个闺女做模具玩儿。
你直接承认你女儿奴的身份就是了,少拿“关心下一代”当挡箭牌。”
萧霆的声音瞬间卡了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掩在嘴边,低咳了两声,眼神直飘,像是被抓包偷藏糖豆的新兵蛋子。
“那……那不是因为航空级别的特殊合金材料轻巧、结实又耐热,好用又抗造嘛……”
曾翠女士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
你说的都对!
反正,你家闺女不管什么东西,都得用最好的。
你们第一军团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
文殊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那两块微凉的金属,心里却一团火热。
原来所谓的军工级精度,从来不是用在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器上,而是用在给身边人藏起的、最软的甜里。
“放心,”文殊兰朝着还想辩解的萧霆轻笑道,“我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两块模具,到时候也给老陈送点水果糖豆过去,替你把他的嘴给堵上。”
曾翠女士闻言,眼前就是一亮。
“那我也得预定一批,草莓味的就更好了!”
文殊兰笑着点了点头。
“行行行!
不就是草莓味的,我记下了!”
萧霆低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温莎姨喜欢芒果味的,我嘛……薄荷味就行了!”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哄笑声瞬间炸开。
曾翠女士点了点他的胳膊,打趣道:“你自己要了还不算,还得帮你媳妇也要一份,是吧!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你这模具送得,可真不亏!”
萧霆刚刚压下去那点红,又冒了出来,抬手虚掩着嘴又低咳了两声。
看着他尴尬的模样,拿人手短的文殊兰忍不住替他解了围。
“温莎姨的芒果味我单独做,糖里加一点点她喜欢的椰蓉,凉丝丝的不腻。
你的薄荷味也给你调浓一点,加一点点冰蓝星特制的糖霜,双倍提神。
至于曾翠女士的草莓味,要不要加点牛奶,更丝滑?”
明知道文殊兰有心歪楼,曾翠女士还是抵挡不住诱惑,顺着文殊兰的意思跑了偏,半点没有了调侃萧霆的从容。
“要啊!当然要!
后勤处刚给我发了一箱牛奶,我嫌它腥味重,搁在储物空间里f都半个月了,正好拿来做糖。”
萧霆见话题被带跑了偏,心底那点尴尬也散去了一大半,耳尖的红慢慢的褪去,舌头也找了回来。
“熬糖浆这种重活累活交给我,咱们现在就干起来,免得曾翠女士等急了。”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是怕谁等急了,可能只有萧霆自己心里才最清楚。
生活已经很苦了,总得吃点糖吧!
人生已经够艰难了,所以看破不说破呗!
毕竟,萧霆都已经挽起袖子,拿起了文殊兰为了做糖豆特别定制的铜锅。
那文殊兰也只能把细砂糖和清水按比例倒了进去。
小火慢慢熬着,萧霆的眼睛盯着锅里泛起的细密气泡,连眼神都专注了起来,就像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
看着萧霆这副认真严谨的模样,曾翠女士毫不犹豫的决定,把第一锅糖的优先权让给他。
绝对不是曾翠女士担心他翻车!
绝对不是!
能量炉燃起的蓝色火焰舔舐着铜锅的锅底,发出细得像虫鸣的声响。
萧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口铜锅。
眼看着静得像一汪清泉的透明糖水,浮起细碎的银泡,像谁偷偷撒了一把碎星。
萧霆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兴味。
气泡越攒越密,顺着锅壁往中心漫,甜香也顺着热气慢慢飘出来,裹着点暖融融的焦香,往人鼻子里钻。
萧霆这才在文殊兰的指挥下,拿起木勺轻轻探进锅里,那金黄的糖液之中。
他的动作很稳,稳得半点水波都没晃。
糖液在铜锅里泛着温润的光,香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面窜,曾翠女士突然间有一点后悔。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优先权让了出去,断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文殊兰手里的硅胶勺,已经下入了薄荷糖浆和冰蓝色的糖霜,两者在液体里慢慢化开,晕出像萧霆私人星舰涂装那样清透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