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韵这辈子都没想过哄人还能哄出一股急迫感。
尤其裴宴云说完句‘等会还有事’,他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腕表。
姜韵不想让彼此间的隔阂过夜。
矛盾一旦隔夜,性质就不一样了。
于是,姜韵推着男人坐到床边,并顺手把他披在肩头的大衣掀了下去。
生怕他中途跑了。
姜韵打定主意要给他哄好。
哄人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撒娇、拥抱、献吻、又摸又夸等类似占便宜的温柔攻势。
裴宴云对此十分受用,哪怕早就消气了,仍故意装出余怒未消的模样,享受着女人温声软语的哄慰。
可以说,两个人都各怀鬼胎地算计着对方。
完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
裴宴云终于骄矜地解开了衬衫顶端的第一个扣子。
哄人哄得口干舌燥的姜韵,险些热泪盈眶。
她再也不觉得裴宴云好哄了。
他哪里是好哄,简直铁石心肠。
天知道她刚才哄到兴头上,想亲亲他。
结果他不仅不给亲,连拥抱都吝啬。
而且这男人在客厅就把衬衫所有扣子都系死了,胸肌腹肌看都不给看,想摸更是没门。
姜韵盯着他的领口,“我家地暖温度高,你热不热?”
裴宴云偏头睨她一眼,“不热,你哄完了?”
姜韵一激灵:“你别告诉我你还生气?”
裴宴云看得出来,她耐心已然告罄。
但凡他敢说还生气,这姑娘保准会给他撵出去。
裴宴云见好就收,朝着门外努嘴,“把你手机拿过来。”
姜韵警惕地扫视他两眼,顺手抄起他放在床角的大衣,往门外走去。
裴宴云好笑地勾唇,心里哪还有气,恨不能给她摁在床上放放血。
与此同时。
姜韵来到客厅,将男人的大衣挂好后,就站在茶几边看着那杯黑芝麻糊陷入了沉思。
她伸手摸了摸杯子,只剩一点余温。
谁沏的?
姜韵拾起手机,揣着黑芝麻糊的疑问回到次卧。
“那杯黑芝麻糊是……”
此刻,裴宴云双手垫在脑后,仰身躺在床畔。
闻言便淡淡道:“你给我沏的大红袍。”
姜韵不尴不尬地挠挠脸,“我拿错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拿错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
姜韵断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她递出手机,明目张胆地转移话题,“密码009130。”
裴宴云接到手里,假模假式地问:“能看?”
“能。”姜韵摆态度:“你随便看。”
裴宴云摩挲着手机屏幕,却没有输入密码解锁。
一来不想给自己添堵。
二来他其实只想要个态度。
经此一役,他不信这姑娘还敢背着他在网上‘胡作非为’。
裴宴云撂下手机,一把扯过姜韵的臂弯,让她趴到自己身上。
“以后还看不看?”
姜韵摇头,一边卖乖一边探出指尖往衬衫纽扣的缝隙里钻,给自己谋福利:
“我有你就够了,以后就看你的。”
裴宴云自欺欺人般阖上眼帘。
任由姜韵像一只偷腥的猫,悄咪咪地将他衬衫的扣子全部解了开。
算了,就这样吧,喜欢就给她,总好过她去看别人。
至此,谁都没再提离开的事。
裴宴云如愿留宿在姜韵的公寓。
夜里十点半。
裴宴云沐浴后,围着灰色的浴巾走出浴室。
客厅里已经没有姜韵的身影。
反倒是主卧的房门紧闭,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异常响动。
也不知道她大半夜又在折腾什么。
裴宴云无声笑了笑,踱步回到次卧,并将房门虚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多久,主卧那边传来动静。
靠坐在床头的裴宴云,缓缓摘下眼镜,以一种守株待兔的姿态静待某人送上门。
如他所料。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行至次卧门口。
姜韵站在原地做了三秒钟的自我建设,随即抬手敲了敲门。
然后,房门自行打开了。
还维持着敲门手势的姜韵:“……”
他睡觉都不关门吗?
下一瞬,房间里传来男人平稳的声线:“进来。”
姜韵头上包着浴帽,身上穿着同色的珊瑚绒睡裙,怀里搂着一堆东西慢吞吞地走进门。
她匆匆瞥了眼床上的男人,有点后悔进来了。
这极端的美色当前,她把持得住吗?
此时,次卧亮着一盏床头灯。
短发潮湿的裴宴云赤着上身靠在床头,薄被只盖到腰处,完整地展现出他紧实的肩背线条和肌群轮廓。
姜韵不敢多看,垂眼走到床边。
“那个……我给你找了件男士睡袍,你先凑合穿一宿吧。”
裴宴云深眸一眯,“哪来的?”
姜韵把怀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洒,拎起那件崭新的黑色丝质男士睡袍。
“之前买东西送的,没拆封,是新的。”
裴宴云若有所思地睨着她:“买什么东西送男士浴袍?”
“那你别管,我看尺码你应该能穿。”
姜韵哪好意思告诉裴宴云,这件男士睡袍是她当初在品牌店被导购忽悠着买的。
因为买一件不打折,买情侣两件打七折。
她当时都算计好了,反正早晚都会有对象,不买白不买。
姜韵把睡袍塞给裴宴云后,又在床上扒拉出其他的物件秀给他看。
“这是充电器,给你插这儿了。”
“这是眼镜布、清新喷雾、蒸汽眼罩、降噪耳塞,哦,还有纸巾,你应该都用得上。”
裴宴云看着床上这堆零零碎碎的物件,笑得意味深长:
“这么贴心?”
姜韵充分发挥自己的待客之道:“应该的,那你早点……嗯?”
不等她说完,男人便拉住她的手,“要回去睡了?”
“是、是有这个打算。”
“不再陪我待会?”
姜韵看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天人交战了半秒钟,“陪你待会也行。”
她说着就把那些零散的物品一一挪走。
腾出地方后,乖乖地坐到了床边。
男人促狭地挑眉,“坐着不累?”
“这累什么。”姜韵吞了吞口水,又拍拍床垫:“我这床很软。”
她倒是矜持上了。
裴宴云要笑不笑地觑了她几眼。
而后,不动声色地支起被子下的长腿,膝盖顶到姜韵的侧腰稍一用力,女人便如囊中物般跌进了他的怀里。
“刚才还抱着我不撒手,现在怎么不敢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