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到房间时，顾眠早已睁开了双眼。萧衍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
顾眠把他的手挪开，轻轻翻身下床。
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对着晨光中的埃菲尔铁塔和塞纳河深呼吸。
眼前的景象和飞机上惊险的一幕，在脑海里不断交替闪现，耳边是萧衍一声比一声急的呼喊。
那一秒，顾眠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万米高空。
她手里的笔在速写本上飞舞，线条从笔尖流淌出来。
先是一条弧线，然后是另一条，交缠、分离、又重新靠拢在一起。
像呼吸也像是心跳，更像那个人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直到太阳升起照到顾眠身上，映射出一层金黄色光圈，顾眠才停下手里的画笔。
她的设计稿一气呵成。
顾眠抬起头，活动肩颈，才发现萧衍正斜靠在门框上，含笑注视着她。
“什么时候起来的？”顾眠仰起头看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衍把手里的薄毯披到顾眠身上：“还不是顾大设计师太投入了。”
“怎么样？”顾眠拿起画稿，“请萧总看看，这个投入值不值？”
纸上是一对吊坠的草图，线条流畅，造型新颖。
两个半月形，一左一右，合起来是一个完整的圆。中间留了缝隙，像呼吸之间的停顿，也像两个亲密爱人之间的留白。
萧衍看了会：“介绍一下？”
顾眠下巴托住腮，看向对面的萧衍：
“灵感来源于飞机上的那个插曲，人不知道在哪一个环节会有遗憾，也不知道在哪一个环节会重新圆满。”
“我想表达的就是，就算是圆满也会有留白。”
“圆满也会有留白？你想说的是，每个人对圆满的理解不一样，不管是哪一种，爱能填补一切。”
顾眠点头：“这个作品，我想请萧总来命名。”
“哦？”萧衍来了兴致，“我有这个荣幸？”
“当然。”顾眠起身，萧衍很自然地张开双手。
顾眠坐到萧衍腿上，手环住他脖子：“萧衍哥哥可是第一大功臣。”
萧衍轻笑，手在顾眠后背上拍了拍：“叫‘Respire’怎么样？法语，呼吸的意思。”
“好。”顾眠点头，“也像是恋人之间的关系，是彼此的必需品，又是需要留有一定的留白空间。”
萧衍思考了一瞬，补充：“中文名称可以叫‘满亦留’。”
顾眠眼睛闪过亮光，在萧衍脸颊上亲了一口：“萧总真是深得我心。”
萧衍笑意更浓：“选材想好了？”
顾眠指着图稿：“我想用两种不同颜色的宝石。一个用蓝宝石，一个用月光石。一个沉静，一个温柔，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萧衍点头：“工坊那边能打样吗？”
顾眠把速写本合上：“今天我想去旺多姆广场转转，酒店不是帮忙联系了一家珠宝工坊，去那里淘淘宝。”
“好，反正学校我们都看得差不多了。”萧衍转身回房换衣服。
走了两步，他又折返把顾眠拥在怀里，“宝贝。”
“嗯？”顾眠在萧衍怀里轻声应答。
“飞机上的事情，其实我该谢谢你。”
顾眠愣住：“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萧衍手在她后背上揉了两下，“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完，萧衍不等顾眠说话，转身去了室内。
不是不想听，是不敢听。
顾眠对强大的追求，对自由的向往，都不是他现在想听到的。
他只想拥她在怀，陪她到老。但凡涉及到她要高飞的念头，他不愿去深究。
就当是他自私吧，但可能失去她那一刻的感受，只有自己清楚。
顾眠顿在当地抚上心脏的位置，它跳动的好像有点快。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坏。
阳光落在草图上，两个半月形偎在一起，像两颗心脏，各自跳动，又彼此呼应。
顾眠低下头，在草图旁边写下一行小字，她刚学会的法语：Respire，pour toi。
呼吸，为你。
在去珠宝工坊之前，萧衍带着顾眠去了当地一家比较出名的餐厅。
用他的话说，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过把顾眠喂饱。
萧衍把菜单递给顾眠：“想吃什么？”
顾眠推回去：“你点，法语我弄不明白，我去洗个手。”
萧衍研究菜单，向服务员仔细交代了顾眠的过敏原，再三强调要避开所有带壳的海鲜。
服务员刚离开，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走向萧衍。
“帅哥，一个人？”美女身材极好，她对着萧衍绽开笑容，“方便认识一下吗？”
她手搭在萧衍椅背上，神色自信，像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会被拒绝。凭她的美貌，就没有被别人拒绝过。
萧衍头也没抬，用法语干脆利落地拒绝：“抱歉，我在等我太太。”
美女先是一愣，后看向萧衍对面，座位上没有任何有人的痕迹。
她笑出声：“帅哥，这个借口有些牵强哦。”
萧衍神色不悦，显然是对异国女孩的打扰有些排斥。他皱起眉头，满脸不耐。
顾眠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虽然听不懂法语，但对眼前的情况多少能猜到一些。
顾眠走到桌边，弯腰在萧衍脸颊上亲了一口。
萧衍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看向顾眠的眼里满是柔情。
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瞬间被安抚下来。
真可爱，哈哈哈。
顾眠抬眼看向金发女人，用英文说了句：“不好意思，这是我男人。”
美女这才明白萧衍刚刚并不是在敷衍她。她耸耸肩，含笑道了声抱歉，转身离去。
“哎呀！”顾眠喝了口水，对着萧衍眨巴眼睛，“我们萧总这张脸，就是到了国外，也还是这么招人。”
萧衍瞪着顾眠，他就只有脸能拿得出手？
呵，果然是看脸的女人！
顾眠见他原本柔和下来的脸色，又有些难看起来。
“好啦好啦，萧衍哥哥怎么可能只有脸招人呢？”顾眠忍着笑，“当然还有身材呀。”
萧衍忙把饮料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把小嘴巴闭起来。
他咬牙低语：“宝贝，等回去的！”
顾眠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没事逗逗霸总，真的好、有、趣！
萧衍看着眉眼弯弯的顾眠，无奈地摇头。
幸好，不管是脸、身材，还是金钱。
顾眠可能喜欢的一切，他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