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养生几乎是下意识否认道。
“天养生!你居然骗我?”纪然快速伸手摸了把那颜色明显不对的黑色背心。
天养生今天的打扮依旧是皮衣加背心,以及深色作训裤,又酷又帅的模样。
但被纪然这么一摸一吼,那点酷帅顿时没有了,反而缩了缩肩膀,小心的看向纪然,想看她是不是真的生气。
纪然看着指尖上的血红,皱紧眉头,满脸担忧。
“你说说你都受伤了,不知道养着还跑过来。”纪然肃着脸,不由分说地拉起天养生的胳膊就把人往沙发上塞。
“不行,会弄脏。”天养生不敢挣扎,但却不愿意坐下。
“胡说什么呢,养生你不脏!很干净。”纪然盯着天养生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天养生的身份背景纪然很清楚,小时候因为时代原因做了童子军,后续为了生存做了雇佣兵。
但那都是在境外,来到港岛后,他还没来得及抢劫就被自己蝴蝶了那条线,因此他现在是干净的。
这点纪然很肯定,因此说得也就格外认真。
天养生开始被纪然盯着眼睛的时候有些羞涩,但在看见那双清澈的眼里印上自己身影的时候,忍不住心口悸动。
在听见这句话后,更是感觉心里滚烫的情意像岩浆般地喷涌而出,但却死死被自己压抑在喉间,不敢张嘴。
“不行的,然然这么耀眼,我不能成为她的污点。”天养生用这句话死死规训着自己,不让自己吐露分毫。
“所以,坐下。”纪然语气严肃道。
天养生不敢开口,但动作却很麻利,在纪然说坐下的时候,立刻就坐在了沙发上。
“乖。”纪然满意点头,顺手摸了摸天养生毛刺刺的头顶。
天养生头发不长,因此摸起来像狗狗剃毛后又再长起来的触感。
软软的,又扎扎的,触感新奇。
因为新奇,纪然忍不住再次摸了摸。
“会不会扎手。”天养生乖乖坐着,非但没反抗,还关心起纪然的手感问题。
“不会,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纪然自然道。
“嗯。”天养生点头,然后在沙发上坐直任由她摸。
这时候的天养生是不嫉妒的,他满心满眼只有纪然身上的柑橘香味,和温暖的气息,以及摸着他头顶的触感。
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想到其他人。
“等等?柑橘味,不是玫瑰吗?”
“难道说这些味道其实是那些人送的?”
“那下次我也要送有味道的。”
想到这里,天养生忍不住红了脸。
毕竟只要想想纪然浑身萦绕着他送的香味,这样的场景就让天养生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怎么脸突然这么红?该不会是伤口发炎发烧了吧?”纪然看着天养生的脸突然通红,立刻担忧问道。
边问,纪然边用手开始贴天养生的额头、脸颊。
而纪然每贴一次,天养生的额头、脸颊就更烫一分。
“不行,我先看看伤口情况,别真是发炎了。”纪然顿时更加担心。
而被纪然的手贴的整个人晕乎乎的天养生这时候,别说是要看伤口,就是要看他的心脏都没问题。
因此,等到天养生回神的时候,纪然已经拎着药箱,坐在垫子上要掀开他背心的下摆了。
天养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僵直了整个背部。
好在,纪然并没有发现,因为她还没碰到天养生的皮肤。
纪然没发现,她坐在垫子上,小心翼翼的伸手捏住黑色背心的下摆。
因为怕衣服黏住了伤口,因此纪然掀的很慢。
掀开后发现它居然包裹着白色的绷带。
只是现在绷带上被红色的血迹浸透了而已。
“好像很严重,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纪然皱眉看着鲜红欲滴的绷带,道。
“没事,其实我已经上过药了。”天养生道。
“一直在流血也不行的。”纪然皱眉道。
“然然,还是别拆了,我自己回去上药。”天养生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纪然的手腕。
但刚握住,天养生就忘了接下来要怎么劝。
手里的手腕细腻温润,纤弱的都握不满自己的掌心,天养生心里顿时只剩下对纪然的心疼。
心疼她还要帮他这样的人上药。
心疼她的善良。
“不行,至少得先止血,就算去医院也要先止血。”纪然摇头,神色严肃。
“对不起,然然。”天养生神色低落的开口。
天养生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好多时候没保护好人,现在还要纪然为他上药劳神,他不想这样。
只想让纪然开心快乐,因为纪然是属于光明的。
“砰。”
这是纪然手指敲击天养生脑袋的清脆声音。
纪然倒是没用什么力气,但就是敲出了很清脆的声音。
“空,空的?”纪然震惊,但随即在天养生茫然的视线里回神。
“又在瞎想什么呢?”纪然叉腰。
“我……”天养生说不出口,只能懵懵的看着纪然。
“不许胡思乱想,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纪然语气认真道。
“嗯。”天养生这才点头,不再挣扎,甚至自己主动掀开了内搭的黑色背心。
纪然却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开口了。
“养生你把外套脱了,这样更好拆绷带。”纪然道。
“好。”天养生现在很乖觉,纪然一个口令,他一个动作。
‘悉悉索索’
天养生快速脱下皮衣,规规矩矩的放在身边的沙发上。
脱下皮衣的天养生露出结实的胳膊和肩背,因为常年练武的关系,他身材极好。
只是和严国雄那种健壮又不同。
天养生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是标准的薄肌型身材,肤色也不是古铜,而是偏向白皙的那种。
但上面却有些陈旧的疤痕。
比如左边手臂上,一道横贯整个胳膊的狰狞疤痕,看起来当时这只胳膊仿佛差点被切断一般。
“是不是很痛。”纪然看着那道巨大的伤疤,忍不住小声开口。
边说,纪然边小心的伸出指尖,轻抚了下那道疤痕。
疤痕是皮肤愈合后的增生,它不像原来平整的皮肤那样敏感,因此纪然指尖的碰触就只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温热。
“不疼。”天养生摇头。
“你呀,什么都不疼。”纪然瞪了眼天养生,然后站起身,去了一旁的书架。
这个书架后来添置的,专门用来放纪然的书籍和笔记本之类的,但也会放些其他小物件,比如几个红色的小铁盒。
纪然伸手拿起一个铁盒,走到天养生面前。
两人一站一坐,而天养生的目光又一直跟随纪然,因此等到人站到他面前后,他是仰头看着纪然的。
纪然从上往下看着天养生,那张娃娃脸的优越完全体现出来。
因为受伤脸色带着苍白,漆黑的双眼看着自己的时候,纪然甚至幻视了前世在宠物店看见的狗狗,水润而让人怜爱。
“这就是奶狗型的威力吧。”纪然暗道一声,但动作却没停,把铁盒递到了天养生面前。
盒子手掌大小,扁扁的,红色为底,上面印着糖的英文sugus,正中间还有个金色的皇冠。
“知道你不怕疼,但一会解开绷带肯定不舒服,吃点糖缓解。”纪然示意天养生打开。
“给,给我的?”天养生有些结巴。
天养生从纪然这里收到过许多吃的,但糖还是第一次。
“嗯,这是混合口味装的,五种味道都有。”纪然点头。
“啪嗒”
天养生小心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了五种颜色的硬糖。
“我觉得荔枝味最好吃,你可以试试。”纪然满脸鼓励地说道。
“好。”天养生点头,并且从心底里添上自己最爱的口味,荔枝味。
作为一名前雇佣兵,天养生除了是纪然所说的武力天花板外,他五感也极其敏锐。
因此毫不费力地从中挑出一颗荔枝味塞进嘴里。
“好吃!”天养生道。
“那就好。”纪然笑了笑,然后微微俯身开始给天养生解绷带。
绷带是绕着天养生腰部缠绕了一圈的,因此解开的时候需要靠得很近。
纪然一俯身,天养生顿时僵住,瞪大了眼睛,紧紧闭着嘴,不敢开口又不敢呼吸。
“太近了。”
“又太远了,无法拥抱。”
天养生心里这样想着。
因为有一圈绷带是在背后的缘故,纪然还需要更倾身过去,黑色的发顺着纪然的肩膀,滑到天养生的肩上。
虽然是宽肩带的背心,但肩头却露在外面,被柔软的发丝拂过,那股痒意几乎从心底升起。
天养生瞬间捏紧拳头,微微侧头看向那落在自己肩上的黑发。
因为太近了,黑发上的馨香扑了天养生满脸。
“这样好麻烦,要不我直接剪开吧?”纪然侧头问道。
纪然一侧头,正好对上也侧头看黑发的天养生。
“好。”天养生用出了当初在丛林逃生二十天的毅力,才气息稳稳的吐出这个字。
纪然顿时一笑,然后再次坐到了垫子上。
坐下后,距离就不像刚刚那样近,天养生立刻小口的呼吸了下。
纪然则没注意这些,从药箱里拿出剪刀,消毒后,又把天养生的背心往上掀了掀,这才开始拿着剪刀在那圈绷带上比划。
按说剪刀这样的利器距离自己这么近,天养生的本能会立刻防备。
但面对纪然,本能却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天养生还可以绷紧了腹部,显露出明显的轮廓。
要是往常,纪然少不得会好奇一番,但边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却让纪然心里只剩担忧。
“放心,不会伤到你,我用手隔开下。”纪然说完,不等天养生开口,就用手掌平平的贴上天养生的腹部。
几乎是立刻,天养生的腹部肌肉整个抽搐了下,甚至在隐隐颤抖。
“别怕,不疼。”纪然自然的拍了拍手心下的腹肌,安抚道。
“好。”天养生努力抑制住颤抖的心,让纪然好把手伸进绷带里,撑开足够剪刀伸进去的距离。
因为需要伸进去,因此纪然是顺着天养生腹部的肌肉往上走的。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掌下的天养生止不住的颤抖。
“有,有点痒。”天养生微微后仰,别开脑袋,轻声道。
“好像确实,那我快点。”纪然点了点头,然后稍微加快了速度。
天养生几乎抑制不住那句不用,但最后依旧忍住了。
“咔嚓咔嚓”
剪刀快速剪开绷带,纪然这才收回手掌,开始慢慢取下绷带。
好在,绷带没像纪然想的那样沾在伤口上,很轻松就取了下来。
因为那伤口甚至还在流血。
“还好先看了,你这伤口还在流血呢。”纪然皱眉道。
“嗯。”天养生轻应一声,不敢多说。
他根本不敢想要是没有少年时期那非人的童子军训练,以及后面的雇佣兵经历,他今天会出多大的丑。
现在只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侧腹伤口崩开无法止血,在天养生看来已经是最最轻微的后果了。
“我要先清理下血迹,然后上药,会有点疼,你糖吃完了吗?再吃一颗。”纪然抬头看向坐着的天养生。
这次轮到天养生从上往下看纪然。
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就那么仰头看着自己,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关心,以及看见他伤口的心疼。
天养生心头胀满温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抚上那双漂亮纯粹的眼眸。
“好。”最终天养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颗橙子味的糖吃了起来。
因为荔枝味的要留着最后吃。
而橙子和纪然现在整个屋子的柑橘味很像。
“天养生真乖。”纪然满脸安抚的一笑,然后开始上药。
天养生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不怕疼,也不用这样安慰,但被这样夸了后心底满满的温暖却无法忽视。
刀口来自锋利的八面汉剑,因为刀口倒是很平整,但因为失血过多,伤口都有些发白了。
纪然倒是不害怕,毕竟她是一个厨师。
“我也不问你为什么受伤,但天养生你要记住,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在,所以一定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好吗?”纪然边上药,边认真说道。
“好。”天养生应得干脆。
就在纪然给天养生上药时,另一边的秦元义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走到书房取出了那本手册。
“明天,明天就去见见那个让封三刀、蒋明国都赞叹不已的丫头!”秦元义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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