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婶儿，你要觉得我这道歉的诚意不够，我再给你磕一个？”林晚晚没羞没臊，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公安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老太太下跪磕头寒碜。
“别别别！”站在椅子上的林家老太儿无处可躲，她慌乱地摆起手，求助般地在屋子里找寻能救她下来的人，可这会儿谁顾得上看她？
郭仁都后悔进这个屋儿了。
“小林。”好一会儿，他才在牙缝儿里艰难挤出丝声响儿，“有、有话好好说，咱有话好好说。”
林晚晚这没皮没脸就是不起，说话声音更是又大又敞亮，“不急。”
“郭师傅，我这膝盖硬着呢，就是再多跪会儿也没事儿。”说着她还低头拍了拍自己这跪地上的腿，“只要大妞婶儿心里舒服，不再误会我是想找她讹钱，我就是从天亮跪到天黑也是心甘情愿。“
从天亮到天黑？
大伙儿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这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倾斜，阳光已经开始发橘，眼看着太阳马上就要落山。
天亮天黑可就有得思量了。
“我、婶子、婶子原谅你了。“王大妞没能像这满屋子的公安那样有闲工夫去看门外，急得说话都颠三倒四起来：“不、婶、婶子是、是婶子错了！“
“你、你起来、起来……”王大妞想下凳子，可几次准备从椅子上滑下来的时候，脚却都找不到可踏的地儿，偏林晚晚这个煞神还与椅子挨得极近，要是一个不小心，她可真就要继在公安局逼迫公安磕头下跪后，脚踩公安下凳儿了。
这是想在公安局里砸场子不是？
王大妞急得满头大汗，缩在凳子边沿一处小心往下顿，“小、小林公安，你先、先起来……”她双手慢慢往前探，试图将她架在椅子上不敢动的丫头片子从地上扶起。
谁知，林晚晚竟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将王大妞的两个胳膊抱住，“大妞婶儿，那你说原谅我了？”
“原、原谅……”王大妞心里比嘴里更苦，“你、你起来吧，婶、婶子以后再也不胡乱说话了……”
林晚晚露出一抹笑，道：“婶子不气就好。”
“不气、不气……”王大妞怎能不气，她原就是打量着下跪磕头把林晚晚这丫头片子的名声搞臭，叫这小公安再不能追着她与寡妇们的事情不放。
没成想、没成想，这丫头片子竟是个没皮没脸的二赖子！
一想到自己今天很有可能会折在公安局，王大妞这胸口就堵得难受。
“大妞婶儿。”林晚晚起身拍了拍了自己膝盖，道：“既然咱俩这误会解释清，你也原谅我，不再生我的气，那咱们可就说好再不许因为我不会说话就撂挑子下跪。”
好嘛，真相大白了，合着这闹剧都是老太太不讲理引起来的，林晚晚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不过……
郭仁出门的时候，将孟洋拉到了一边儿，“你比小林大，经历的事情也多……你……”他头疼看着脸色同样纠结的孟洋，叮嘱道：“你多盯着点，别让她乱来。”
孟洋只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要不怎么能又挨挠，又摊上这档子糟心事儿，林晚晚之前也不这样，难道是在向阳片区那几天跟那边的公安学坏了？
眼前，郭师傅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孟洋沉重地将头点了一下，“我尽量。”
那、那也行吧……
屋内王大妞的脸色还是铁青着的，想到刚刚那小不要脸的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跟她磕头道歉，王大妞的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在公安局里逼得年轻的公安下跪道歉，今天就是能出这个大门，她、她这以后的日子都决计不会好过了。
哈，之前还真是小瞧了这小丫头片子了。
皮够厚，手够黑啊。
现在看来装傻是没有用了，她得想个法子把自己从那件事里摘出去。
“小林公安。”王大妞扭了扭身子，道：“刘寡妇的日子难，这大伙儿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也是不忍心，才想着帮她们一把。”
“哦？”林晚晚挑了挑眉。
见小不要脸的是这个态度，王大妞运了运气咬牙说道：“她家这么多张嘴，偏那点工资又养不活这几口人，她能怎么办？”
“我老太太看着都于心不忍啊。“
林晚晚没有吭声，看着王大妞拍着桌子的痛心表演。
“那刘寡妇本来在厂子里就跟那些男人不清不楚，之前还因为作风问题差点儿叫厂子赶出去。”王大妞看了眼抬脚进来的孟洋，倾身凑到了林晚晚的耳边：“这我、我也是在帮人呐。”
帮人拉皮条，当老鸨儿？
“是，我承认我把咱们片区的手工活儿拿给外人不对。”眼见孟洋走来，王大妞的声响儿就大了几分，“可这刘寡妇的日子实在是难。”
“小林公安，这次就算了，以后我再也不犯了行不？”
“大妞婶儿。”林晚晚沉着脸准备张口，又被王大妞打断了去，“小林公安，我知道你年纪小，想在公安局里站稳脚跟，婶子帮你啊！”
现在公安局里知情人只有小不要脸这一个。
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王大妞焦急说道：“婶子帮你立功啊！”
“行不行？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婶子保管帮你立个能扬名的大功！”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王大妞急得汗都要从身上淌下来了，催促道：“行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啊？”孟洋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问：“这是在说什么呢？”见两人只盯着他看，不说话，又试图说个笑儿来让气氛轻松一点，免得又闹得跟刚才那样，呵呵道：“这秘密能带我一个吗？”
林晚晚看了眼不断对她使着眼色的王大妞，慢慢悠悠道：“都说是秘密了，带你还叫什么事儿？”
“得。”孟洋耸了耸肩，道：“那您俩再商量商量，我去给您二位倒杯水。”
顺便也给他自己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