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王大妞拖着凳子就往林晚晚跟前去，“小林公安，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扭头看了眼刚才孟洋带上的屋门板子，道：“这刘寡妇一个人就是再想做下流事儿，也自己一个人做不来啊，这男人问题也很大，寡妇们可怜～”
那你呢？你在里头'拉纤保媒'就是个正当的了？
“那个、是，”王大妞仿佛是看懂了林晚晚眼里的讥讽，干咳了一声道：“我这事儿当然不能说对，可我这也是要担风险的啊。”
“这、这你看，我这不是被你抓了么。”
“小林公安。”然后，她双手一摊，耍起了无赖，“我知道我干的这事儿影响不好，也上不得台面，可咱们看问题也不能单从不好的一面看，你也朝着这好的一面去看、去考虑啊。”
王大妞双手比划着：“男的条件好，身上的钱有富裕，女的没钱得养家，“说着又合手拍了声响儿，“这两厢情愿，皆大欢喜啊！”
“小林公安，咱就可怜可怜这些缺钱养家的寡妇们吧。”
林晚晚被她的无耻给惊呆了，合着王大妞还是劫富济贫的好人了呗。
啊呸！
“行啊。”林晚晚猛吸一口气，等到王大妞牙花子都往外露的时候，微微一笑道：“那我找领导申请，”她一字一句：“申请对这些可怜的受害者从轻处理。”
“她们日子确实难熬，也都是被你这个中间人引诱拖下水，受害人的待遇确实不该和其他人看作一样。”
王大妞被这过山车似的刺激，激得两眼发黑。
她抚着心跳过快的胸口，道：“丫头，我没得罪过你吧。”音儿一落，她就自打嘴巴道：“是婶子不好，婶子之前给你惹了事儿，添了气儿，婶子给你赔罪行不行？咱有话好好说，”她快速扭头朝门口瞟了一眼，道：“你给婶子一个准话。”
“公安局里能人多，婶子现在这事儿是由你经手没错，可别的事儿你个才进公安局的小年轻也未必能沾得上边儿。”
王大妞不清楚林晚晚这段时间都具体经历过那些事，单只看她这么悲催的走街串巷贴钱上班，就猜测着这小女同志在公安局里顶不受重视。
她语重心长道：“你就当我将功抵罪行不行？”
眼见这孟洋倒水就快回来，林晚晚还不肯答应，王大妞着急拍起了桌子：“哎哟，好姑娘哟，你就发发善心吧。”她指着门外说：“就当是为了这些可怜的寡妇吧，当妈的被打成流氓，这孩子可就真遭了罪。”
“这么多孩子呢，你舍得让他们吃不饱管不暖，出门还顶着大伙儿的白眼过日子吗？”
嘎吱——
王大妞瞬间噤了声儿。
孟洋推开门时，屋子已经静的连针尖儿落地都能听清的了，他看着屋内二人齐齐看过来的眼，顿了顿脚：“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没、没……”王大妞笑的僵硬，“我们也没说什么……那个，小孟公安，你、我、我们刚才说没妈的孩子日子苦呢。”她当即抬手抹了把泪：“我家林毅苦啊，他没妈了，在外头可是受同学欺负呢。”
“这孩子原先爱笑爱闹，天天回家跟我们说学校老师、同学……”想到自家孙子这些日子的蔫巴儿，王大妞的眼圈不用去刻意，就自己红了去，“现在每天回来不是衣服破了，就是本子被撕，人也瘦了好多。”
“小孟公安，你说我这怎么受得了啊。”
孟洋疑惑地看了眼林晚晚，就立马对着心疼孙子的老太儿劝慰起来：“小孩子打闹嚼舌根，过一阵子新鲜劲儿散了也就不提了……”
“这怎么可能不提！”王大妞的声音倏然大了起来，“小孟公安，你也是从孩子时候长起来的，他们怎么样，你能不知道？”
王大妞的手背连连叩击着手心，满脸不忿：“就没完没了，没个消停！”
孟洋还待继续劝，林晚晚就忽然发了声儿：“大人犯错，孩子可怜。”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王大妞立马将身子朝向扭转到了林晚晚面前，道：“小林公安，咱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不兴一人犯错，全家连坐。”
哈，说来说去，还是想叫林晚晚放过。
“小孟公安，你说是吧。”她扭头看向孟洋，期待地寻起认同：“咱新中国了。”
“呃，是、是……”孟洋一瞬磕巴了起来：“新中国了……”现在也没有连坐了啊，顶多、顶多是闲言碎语给点白眼儿，可这也是避免不了的啊。
孟洋：“大妞婶儿，你也别太着急上火。方云是戴罪立功，和别人都不一样……”
王大妞的双眼骤然一亮，拍着手道：“对，戴罪立功，小林公安戴罪立功呐！”她两眼亮晶地盯着林晚晚看，孟洋在一边怎么瞧，怎么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咚咚——
林晚晚抬手扣了扣桌子。
她在王大妞满是热切的期盼中开了口：“戴罪立功，可以从轻。”
”小林公安！”王大妞错愕地喊道。
林晚晚拧开笔帽，道：“老实交代吧。”
“大妞婶儿，”林晚晚认真地看了眼还没能回神的老太儿，“你好好说，不要有隐瞒，只要你都老实交代，刚才你些睁眼闭眼乱七八糟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她顿了顿道：“争取给你从轻量刑。”
“你疯了！”王大妞尖锐的声音伴随着桌椅和地板刺耳的摩擦声，“没听我说吗？孩子可怜！孩子可怜！”
“你竟是要她们死不成？”到了现在，王大妞还在试图用之前那套儿来绑架林晚晚，她顾不得还在屋内的孟洋，压着气儿道：“你行行好，看在一群可怜孩子的份上，收下我的重大线索，算我戴罪立功，饶过我这一次！”
“也放过一屋子苦命人家！”
林晚晚缓缓开了口：“重大线索，我会记录、会核实。你若真能协助破获积年大案，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看人家家破人亡你就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