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宋既蕴姐妹回了四房主院,只是叶楣玉不在家。
宋既蕴姐妹在院子里用了午膳,桌上摆开的是一色端午吃食。
粽子有蜜枣的、豆沙的、咸蛋黄的、鲜肉火腿的。
王妈很是贴心,还为他们姐妹准备了雄黄酒。
只是她特意提点:“小姐,小小姐,雄黄酒温在银壶里,闻一闻味道,应景一下。”
宋既蕴姐妹立时明白了,笑着说:“嬷嬷,安心,我们不会喝酒。”
宋既蕴看了看王妈,接着说:“嬷嬷,也不用小厨房里忙活了。
我和十六有桌上的吃食,足矣。”
宋既白跟着点头,桌上新麦面蒸的艾糕碧绿生青,看着非常好吃的样子。
王妈退下去,没有一会的功夫,她又端来一碟碟酱黄瓜、糖蒜、酥炸的蝎子形状的面果子。
她笑着介绍说:“小姐,小小姐,这是二少奶奶送来的端午吃食,你们也尝一尝味道。”
宋既蕴姐妹点头,宋既白直接拈了一个蝎子形状的面果子,一口咬掉蝎子尾巴。
面果子吃起来,格外的香甜。
“姐姐,你尝一尝面果子,好吃。”
宋既蕴吃了面果子,笑着点头说:“好吃。”
午时的日头升到最高处,艾草的香味愈发浓烈起来。
宋既蕴和宋既白回到内院,在分岔路口,宋既蕴笑着和宋既白说:“十六,你安心休息。
申时,我来接你。”
“好,姐姐。”
宋既白回到院子后,坐着饮了一杯茶。
她招来青芷低声问:“今日隔壁院子里有什么动静?”
青芷跟着轻声道:“小姐,刚刚兰小姐姨娘又来请兰小姐过去一趟。
兰小姐好像不愿意去,她姨娘身边的丫头来了两三趟,兰小姐才跟着走了。”
宋既白轻叹一声,问:“她姨娘身体很是不好吗?”
青芷连忙摇头说:“奴婢听小院子里的小丫头们说,兰小姐的姨娘只是身子娇弱了一些,她比较依赖兰小姐。”
青芷不是爱传话的性子,宋既白看着她,说:“去吧,我这边无事。”
“是,小姐。”
青芷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
青芷退下去后,团子手里拿着绣棚过来了。
“小姐,你要看书吗?”
宋既白摇头:“不看,我要欣赏风景。”
团子放下手里的绣棚,笑着提议:“小姐,奴婢陪你在院子里走一走,可好?”
宋既白抬头看了看天空,继续摇头:“不去,这一会太阳烈。”
团子见宋既白的确只想着闲坐着,她便不说话了。
晨曦园安静了,内院外面却热闹起来。
宋衡元一行人看龙舟回来了,年纪小的孩子们一个个跑得满头是汗,手里举着彩旗和草编的蚱蜢。
宋衡元和宋衡崖兄弟走在后面,他们的衣袖上面也沾了些草屑。
分岔路口,他们兄弟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往前走。
宋衡元回到院子,看到林氏的时候,他满脸的笑容。
林氏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孩子,摇头说:“元爷,泰哥儿和维哥儿这是下地去干活了?”
宋衡元笑了:“娘子,你安心吧,他们两个挺皮实的。
你让人给他们洗一洗吧,今日,他们也跑得辛苦了。”
林氏带着两个孩子去沐浴,宋衡元自然也去更衣沐浴了。
宋衡崖回到自家院子里,看着坐在回廊处绣花的曾氏。
他走近,低声问:“娘子,今日上午可有人陪你说话?”
曾氏笑着点头,她红着脸低声说:“我和大嫂坐在一处说闲话,妹妹们也陪我们说了一会话。”
宋衡崖笑了,说:“娘子,母亲待我们小辈一向慈爱,你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你与母亲说一说。”
曾氏红着脸点头,她嫁进来的日子短,但是她还是听说了府里的一些事情。
曾氏很是享受宋衡崖的体贴,也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一些。
傍晚时分,一家人在长房院子里用晚膳。
宋老太爷坐在上首,用罢晚膳,他看着满院子的儿孙,他很是欣慰不已。
他对身边的宋延恒感慨说:“去年端午的时候,崖哥儿还是愣头小子,今年他已经成亲了。”
宋延恒有意想留宋老太爷多坐一会,他笑着说:“父亲,崖哥儿娶的媳妇是一个手巧的孩子。”
宋延恒一边说话,一边往孩子堆里看过去,他一眼看到正和宋既蕴说话的宋既白。
他立时出声召唤:“十六,来一下。”
宋既白听到宋延恒的声音,她转过头去看。
宋延恒冲着宋既白招了招手:“十六,说的就是你。”
宋既白欢喜的站了起来,她迈步走的时候,还顺带看了看宋既蕴,见到姐姐满眼的笑意。
宋既白脚步轻快走到宋老太爷父子面前,她恭敬行礼:“祖父,安。
大伯父,安。”
宋老太爷看着宋既白,笑着问:“十六,今日可饮了雄黄酒?”
宋既白立时皱起鼻子,说:“祖父,我今日闻了雄黄酒的味道。”
下人们端来粽子,宋老太爷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粽子,问宋既白:“十六,这里面可有你包的粽子?”
宋既白立时摇头说:“祖父,我包的粽子不好看。”
宋老太爷笑了,宋延恒笑了,大家都笑了。
宋老太爷捋着胡子笑着说:“好,我们十六是一个实诚人。
你包的粽子可以不漂亮,但是志气却不能短。”
“是,祖父。”
一阵风吹来,宋既白抬起手,顺了顺头发。
她手腕的五彩绳,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细微叮铃声音响起来,引得宋老太爷抬眼看了看。
宋老太爷叮嘱宋既白:“十六,初六的时候,记得把五彩绳解了下来,丢在雨水里。”
“祖父,我记下了。”
宋既白退到宋既蕴的身边,桌上姐妹们看她的眼光,都有些不同了。
只有宋既蕴看着宋既白,她的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亮晶晶的,如同往常一样。
夜风吹过,满院的树木发出沙沙声音。
散席时,夜色已经四合。
府里各处廊下点起了灯笼,树木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斑驳如画。
宋既蕴和宋既白往内院走去,宋既蕴低声与宋既白说:“十六,今日要好好睡,你明日还要上学。”
宋既白笑着点头,她们姐妹进了内院。
一会后,宋既白站在自个院子里,仰头看天,天下的月亮真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