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的筷子停在面前:“醒了?”
她看向陈峙,难以置信。
“嗯。”陈峙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两口,缓解夏日末尾的燥热。
姜筠冷笑了几声,倒是很快就能接受现在的结果。
毕竟是高官夫人,即便是那个男人不想救,为了打造深情爱妻人设,也不会拒绝送到面前的资源。
他职位那么高,自然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的将希望送到他跟前。
姜筠继续烤肉,眸子低垂:“她恢复得好吗?”
“不知道。”消息封锁得很严,明丛生也是花了些功夫,才打听到薛萍醒过来的消息。
薛萍是姜筠的继母,姜筠并不承认自己跟她有任何关系,包括她的生物学生父,李德。
她只是她妈妈姜茹的孩子。
付航宇难得安静,乖巧地翻烤着烤盘里的食物,他爹以前帮过不少高官,有些人家里的那点破事,比电影电视剧精彩多了。
他知道姜筠的事情,所以能理解。
要是他爹的女人胆敢逼死他妈,别说只是那个女人,包括他爹,那个女人的一家子,他都不会放过。
虽然祸不及家人,但能生养出这些畜生的父母,又能好到哪去。
他举起啤酒,冲着姜筠示意,姜筠端起:“你家里还跟黑市有来往吧?”
“你想干嘛?”付航宇坐直身体:“请你细品我的名字,付航宇,付航宇。”
“我的名字一听是不是特别乖巧的干净人家里出来的?”他得意:“所以,你觉得,我家里还能从黑吗?”
现在肯定是有没有了,但还有认识的人,姜筠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牛肉块:“我想买药。”
不等付航宇开口,旬念打断:“你这是要搭上自己的后半生么?”
“我活着,本就是为了以命换命。”她抬头看了一眼旬念,将碗里的牛肉夹起,放进口中。
疯了。
旬念抿唇,看向陈峙,她不太会劝人。
陈峙在看自己面前的啤酒罐子。
气氛低压,付航宇弱弱回答:“没有啊,我不认识这些人哈!”
他已经以前收到了自己旁边陈峙的眼神警告,如果敢说有,他总觉得下一秒,陈峙就会把他的头按在烤盘上。
付航宇侧头去看陈峙,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他在看他的时候,陈峙将脸转了过来,面对他。
付航宇瞬时缩头。
“人是醒了,后期维持生命体的费用不便宜。”他冷幽幽的开口。
姜筠和付航宇没懂,旬念最先反应过来:“迟早也得死?”
普通一个在职人员,哪怕身居高位,收入是有定数的,窟窿是填不满的。
旬念想明白后,给姜筠分析了一遍,按照李德的收入,即便将所有的家当卖完,也不可能维持薛萍的活下去的药。
陈峙满意的看了一眼旬念一眼,旬念得意。
哼,又不只是光你脑子好用。
姜筠没有听得很明白,但她最喜欢的,是旬念在解释过程里说的那一句,对方大概率不会死得很痛快。
……
在外面的时候没有感觉,回到病房,许是空间太小,才能闻见自己身上浓郁的油烟味,旬念走进卫生间,洗完澡才发现,浴巾在外面没拿进来。
今天太阳不错,她拿到窗子边去晒的。
旬念站在卫生间门口,小声呼唤:“陈先生?”
“……陈先生?”
无人应答。
她拉开卫生间门,蹑手蹑脚走出来。
陈峙坐在墙角的椅子上。
旬念:……
陈峙:……
她差点尖叫。
陈峙低头,旬念慢慢挪回卫生间里。
虽然一直很想献身来着,但这种忽然出现的意外,她接受无能。
“要浴巾?”陈峙看见了窗子旁晾晒着的大毛巾。
旬念躲在卫生间门后深呼吸:“嗯。”
陈峙起身,取下浴巾拿到卫生间门口:“给。”
她打开一条缝隙,在看见毛巾的瞬间,迅速将毛巾抽走,动作快到顺势起风。
陈峙的唇角扬起弧度,眉眼之间,一片春意盎然。
他脑海里的倩影久留不散。
旬念裹好浴巾出来,将刚才穿着出去的衣服丢进洗衣机,从床边拿走睡裙,进到卫生间穿好才出来。
她的双颊泛红,就着湿发,躺到床上,不想面对陈峙。
主动勾引和无意走光,区别很大。
一个出于自愿,一个非自愿。
陈峙进到卫生间又冲洗了一次出来,看她湿着头发,将人喊起。
他从卫生间里拿出吹风机,插在床头柜上方的插孔上,帮她吹头发。
这一层病房住的并非真的神经病,没有氧气管道,插座可以正常使用。
旬念捧着自己掉落的几根头发,唉声叹气:“陈先生……你到底扯了我多少头发呀……”
康复院里配套的吹风机质量不算好,声音极大,陈峙听不见她说什么,关闭按钮:“嗯?”
旬念拿起自己掉落的头发:“呐,你给我吹一次头发,掉了这么多。”
陈峙将床上散落的头发捡起:“那这些呢?”
她故作惊呆:“天呐!陈先生!你到底是有不待见我的头发啊!”
“人家本来就没多少头发了啊!”她嚎嚎着让陈峙看自己的发顶。
陈峙:……
“没吹头发的时候,屋子不到处是你头发?”陈峙在跟她就事论事。
旬念果然无语:“你是在觉得我不讲究卫生吗?”
“我是说,你掉头发不是因为吹风机。”
旬念:……
一直待到头发吹干,这一过程里,她没有跟陈峙再说任何一句话。
睡前,她破天荒的没有喊陈峙跟自己一起睡。
陈峙关灯后,屋子里没了光源。
旬念一直在疯狂翻身,闹出很大的动静。
陈峙开灯:“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她躺平在床上,轻拍自己的胸膛。
里面没穿内衣,躺平的姿势下,一马平川。
陈峙坐在折叠床上,双手手肘杵在膝盖上:“需要喊医生吗?”
旬念不说话。
他知道她在闹别扭,不知道她为什么闹别扭,没想到小姑娘的情绪,偶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其实吧,哄哄就能好。
陈峙起身,俯看平躺在床上的她,会错了意,他挑衅:“这个姿势没有诱惑力。”
旬念:?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