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峙起身,俯看平躺在床上的她,会错了意,他挑衅:“这个姿势没有诱惑力。”
旬念:?
什么?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你少自作多情!”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心里不爽。
陈峙还没见过她这样子,只是愣了一瞬,便走到她面前蹲下,仰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平和的语气。
旬念愣住。
“你干嘛?”她有点不太习惯这样子的陈峙。
果然,人都是奇奇怪怪的贱皮子,习惯了他的臭脸,竟然有点吃不消他的好情绪。
他起身:“明晚出去走走?”
旬念含糊着应下,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他刚才是不是以为自己被关久了,要疯了?
她整理自己的思绪,其实只是因为掉头发那么一件小事,她在仗着他对自己的纵容在作,希望他能哄他,但他没有理解到这个点。
所以,她才会一直气鼓鼓直到刚才。
旬念也是第一次,不会谈恋爱,但她明白,小作怡情,大作会消耗两人之间的本就没有多少的感情基础。
她侧身,借着从门上探视窗里透进的光,看向睡在不远处折叠床上的陈峙。
他呼吸均匀,单手枕在头下,仰面朝上。
还没睡着。
“陈先生……”
听见她的呼唤,他将头转过来:“嗯?”
“明天晚上不出去了,你给我带画具吧,上次……不是说要画一幅大一些的么?”
陈峙应声:“好。”
“陈先生……”
“嗯?”
“我不敢睡。”
他掀被起身,来到床旁边,旬念赶紧往床里挪,将位置空出来一部分给他。
等他躺在床上,她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身,刚才的不愉快尽数消失。
一个贴贴,就能解决所有的不愉快。
陈峙也是,他心情一直挺不错,尤其是身边的小姑娘将小脑袋搭在他的胸前。
他已经习惯于克制自己生理上的难受,心无波动。
……
陈峙今天带回来的是章鱼烧和微辣的火鸡面,还有小酥肉。
去买画板和画材的路途中刚好路过小吃街。
姜筠只对火锅和烧烤感兴趣,对小吃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馋到不行的时候,她不会过来旬念的病房。
非常有边界感,不想当两人之间的大灯泡。
也因为不想得罪陈峙,她想要知道薛萍的消息,得通过陈峙。
李德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没想好要怎样收拾这个负心汉。
陈峙吃过快餐才回来,小吃只有旬念一个人独自享用。
她吃东西的时候,他进到卫生间去冲洗工地上带回来的灰烬。
陈峙喜好出来,将画板和画具放置好。
旬念还剩小酥肉没吃完,拿起铅笔动笔的时候,她顺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陈峙皱眉。
“你手上有铅笔灰。”
旬念“哦”了一声:“上学时候吃了很多,能净化肠子。”
他哼笑,真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说的是实话,画室里地板上的铅笔灰永远拖扫不干净。
这一次的陈峙没有脱裤子,只是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精壮的胸膛和小腹。
为了能够达到能最好程度上展现出“欲”的镜头,旬念将他的腰带抽走,抠开纽扣,把拉链微微下拉。
看不见的角度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往下探索。
他只要随意地坐在那里,便是一幅最完美的海报。
“陈先生……”她的铅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痕迹:“你有没有想过,去应聘男模特啊……”
她的精力更多的是集中在塑形在,但忍不住想要跟他搭话。
搭完话后,不等陈峙回答,她自言自语感慨:“真是完美啊……”
陈峙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身材,还是她的绘画技术。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陈峙不时抬眼打量她,认真起来的模样很熟悉。
像她妹妹在老房子里的窗台上,放着的那一瓶百合花。
百合花立在白色透明玻璃瓶里,沐浴着午后的阳光,背景是蓝天白云,静谧而美好。
“陈先生……”她又唤他:“你这么漂亮的肌肉,需要吃蛋白粉吗?”
不等他回答,她继续自言自语:“我们老师之前请来的那些男模特,为了肌肉好看,平时要吃蛋白粉,再去练肌肉。”
说完这一句,她没有继续开口。
他终于有了回答的机会:“我没考虑去当模特,也没吃蛋白粉。”
“嗯……”她抬手捏着铅笔朝着陈峙比划,做最后的矫形:“你肯定不会吃那些东西啊,你又不需要。”
“嗯。”
塑形之后,陈峙可以随便乱动,他并没有,还是坐在椅子上,看她调颜料。
旬念画画比较慢,她不喜欢直接用带颜色的水粉来勾形,铅笔比较踏实。
她色感强,上色较快,陈峙没等太久,旬念歪着脖颈活动头脑,顺便拿起旁边剩下的小酥肉塞进嘴里。
她起身站远,打量自己的完成作品。
“嗯……”她抿唇得意。
完美!
非常的完美!
再厉害的画匠,也得有称心如意的模特,才能将最好的作品呈现出来。
她并不敢自称自己是什么顶级大师,即便她的确拿过很多奖,在学校里一直被老师看好,希望她能继续走这条路。
她只敢在陈峙面前自称大师,带着打趣的味道:“陈先生,快过来膜拜旬大师为你画的专作。”
陈峙的哼笑又从鼻腔里溢出,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同她一起打量。
画里的人像是有生命的个体,下一秒就会从椅子上起身,从画里走出来。
陈峙不懂评判艺术,但他很佩服旬念,她将画里的自己,画活了。
图幅够大,很多细微的细节,刻画得极其到位。
陈峙有种错觉,他不是站在病房里欣赏她的画。
而是,像电影里镜头画面一样,走进艺术馆,在特殊处理过的光源下,他站在过道上,欣赏着被挂在墙上的作品。
她真的很厉害。
“旬大师,你画卖吗?”
“卖啊。”旬念看得懂他眼里的惊艳和佩服。
“多少钱?”
“我的作品很贵的。”
“有多贵。”他侧头看她,眉眼间染满含蓄内敛的笑意。
“很贵很贵,你得以身相许。”
她也笑,星光闪烁,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