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禾坐在前往酒店的车上，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靠在座椅上。
她在想。
世界反异联合组织要求华国提交钢琴师的全部数据，其实主要是为了试探华国的底线。
他们心里很清楚，华国既然加入便要担任核心领导位置，要求在整体行动中具有话语权。
如果华国答应了，就等同于将钢琴师交了出去。
钢琴师从此不再只属于华国，而是属于全世界。
A国可以随时以任何理由，获取她的异能数据、副本数据、从属信息，甚至可以要求她配合国际任务，限制她的行踪。
如果华国拒绝了，A国就可以在国际舆论上大做文章，并且表示不是他们没有邀请华国，是华国自己拒绝了世界反异组织的邀请。
进退两难。
叶清禾的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电话突然响起，叶清禾从沉思中抽离，眉心微微蹙起，似是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谁打来电话。
她拿起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林野”两字，想也没想立刻接通。
“出什么事了，林姐？”叶清禾问。
前面刚刚发了短信，还没多长时间又打电话，要不是十万火急，林野不会这样贸然给她打电话的。
耳机里立刻传来林野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那声音中还隐隐带着爽快。
“叶子，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嗯？”叶清禾微微眯眼，指尖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
好消息？
“我前面不是给你说了那个世界反异组织？”
对面也没怎么卖关子，喘了口气继续说：
“世界反异组织在成立后由A国牵头组建了第一支联合行动队，经过综合评定后进入了南美那边的一个S级副本【蚁巢】，背景是亚马逊雨林。”
叶清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S级副本、联合行动队、A国牵头。
“他们，爆雷了。”
林野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快意。
叶清禾微微偏了偏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说仔细些。”
“那只联合行动队才进去三天就折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又莫名巧妙地触发了boss的暴走机制，导致副本内的现存玩家开始出现精神污染扩散。”
叶清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精神污染扩散。
“当地临时指挥组犹豫不决，还是两个带队的，察觉不对，当机立断下令幸存玩家立刻强制登出。”
“却没想到他们号称全球顶尖的强制登出终端出现了异常，无法强制登出。”
“幸亏当地政府的一位地方官员有先见之明，提前跟我们要了强制登出以及精神信号追踪设备，让他们这一队人员进副本时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不然的话，估计得全军覆没了。”
叶清禾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
A国牵头组建的联合行动队，号称全球顶尖的强制登出终端，结果关键时刻掉链子。反而是用了华国提供的设备，才勉强保住了幸存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国在强制登出和精神信号追踪方面的技术，已经超过了A国。
而这项技术的来源——
是华国的【曙光】。
要知道，【曙光】关于惊悚游戏和系统的数据，那可是【曙光】的成员用一次又一次闯死局、一次又一次进副本拼出来的。
她的成员，用自己的性命一次又一次带回了稀有数据。
并且为了保证获取的数据具有普遍性，【曙光】还表示愿意成立专门的小组去面对跨境支援任务。
北欧【极夜医院】副本，他们各国联合组建了七支顶尖队伍，结果在这个副本里折损了六支。
最后是【曙光】一支突击小队深入七十二小时。
不仅带出所有被困平民，还拿回了完整的精神类副本病理数据，填补了他们的研究空白。
她承认，【曙光】推出的跨境支援可不是白支援的。
她的人就是奔着数据去的。
但，谁让他们A国的人现在还没有把【曙光】当一回事儿呢。
“所以，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A国强烈要求咱们国家交出钢琴师。”
叶清禾瞬间了然。
“他们这是想在拿到我的数据后，复制我的能力模型，用来训练他们的玩家。”
她思索片刻，直接开口：“你立刻带着那个我之前准备的U盘A，去见白千秋。”
林野一怔，立刻恍然大悟，“你这是打算推华国一把，帮华国这边抢夺主导权。”
“反正总是要帮一方，还是自己家人最亲。”
叶清禾轻轻一笑。
......
车子缓缓停下，司机低声提醒：“老板，我们到了。”
窗外是津南城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区，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黄色警戒线拉了一圈，几辆警车停在路边。
乔望津穿着黑色作训服站在警戒线旁，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看见叶清禾下车，立刻抬步迎了上来。
“过来了。”
叶清禾下车直接直入正题，抬眼扫了一眼厂区深处，眉头微蹙，“死者身份确认了？”
“沈家旗下辰光生物的首席研究员，张秉文。”乔望津转身领着她往里走，脚步很快，“死状和之前七个人完全一致，今早被巡逻保安发现的。”
风卷着灰尘穿过废弃厂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藏在风里若有若无。
铁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走廊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消毒水味混着霉味越往深处走越浓。
案发现场在实验楼三楼最内侧的办公室，整层楼都被封了起来，法医和技术人员戴着白手套各司其职，取证动作轻而快。
罗洲蹲在办公桌边上，看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带着凝重：“乔队，叶顾问。”
“现场情况怎么样？”乔望津问。
“和前七起案子高度相似，但性质更恶劣。”罗洲站起身，“死者张秉文，52岁，辰光生物研发总监。”
“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同样是心脏骤停伴随脑神经广泛性坏死，已经安排人去做检测了，应该很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