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望津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是认为整个案子的突破点在这个假少爷身上？”
“嗯哼。”叶清禾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乔望津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依据是什么？”
“直觉。”叶清禾眉眼弯了弯，“当然你可以两个人都查。”
坐在边上的罗洲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随即，他直接开口：“那我就立刻安排下去，这真假少爷都查查。”
叶清禾挑眉含笑，“那就辛苦罗队了。”
罗洲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说完，罗洲转头就出了门。
一出门，罗洲嘴里就嘟囔了一句：
“我的好表弟啊，你喜欢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池中之物啊。”
他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脸上那副爽朗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指尖捻着一根烟，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这盘棋比他预想的还要乱。看样子上面还真挺重视沈家这个案子的，不然也不会把一个昏迷了十四个小时刚刚苏醒的人调过来帮忙查这个案子。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乔望津目光落在那份尸检报告上，眼神复杂。
“渡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那个任务目标代号是什么，你有没有具体问他渡鸦的情况？”
“他只说了是精神类药品，临床阶段。”叶清禾顿了顿，眼睛一转，“但我觉得，他知道的应该不少。”
“所以你是觉得，那个假少爷就是那个任务目标。”乔望津问。
“对，但又不完全对，”叶清禾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真少爷才是我行走的七位数佣金，但我却想不通，那人明明说是私生子，为何又成了真少爷。”
“万一是那个雇主迷惑你的呢？”乔望津淡淡开口。
“不太可能，”叶清禾摇摇头，“那说起我的七位数佣金时候的语气，不像是演的，是真的轻视。”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办公室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干坐着也想不出什么了，我累了，先去休息，明天你带着我去一下现场吧。”
叶清禾懒洋洋地站起来，把尸检报告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有消息第一时间同步。”
乔望津点了点头。
叶清禾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乔队。”
乔望津抬头。
叶清禾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动，没什么笑意。
“你最近……注意身体。”
乔望津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的眼底闪过一道疑惑。
“……你也是。”他说。
叶清禾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叶清禾坐回车上，闭上眼睛。
头疼又开始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到林野发来的消息：[叶子，我查到了。但这个东西比我想象的复杂。]
[渡鸦，这款药品或者说精神类毒品，似乎是在一种叫“梦魇”的毒品的基础之上研制出来的。]
叶清禾的指尖微微一顿。
梦魇。
那不是之前在哈罗德他家船上发现的一种精神类违禁品吗？
意思是这案子，跟之前的案子有关？
[但是与‘梦魇’不同的是]
林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渡鸦是专门针对玩家的精神类毒品，玩家服下后会出现特殊异常反应。]
[说白了，就是让玩家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失去对自己身体和意识的控制权。]
叶清禾盯着这几行字，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她想起了副本里陈鹄的异常状态。
那种时而清醒、时而涣散的眼神，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的感觉。
她忽然明白了。
“渡鸦”其实是一种武器，专门用来控制玩家。
叶清禾：[来源呢？]
林野的回复很快。
[目前查到的，是汤家。]
[汤家在津南有一家医药公司，名叫亚圣制药]
[但——]
[我之前查那个神秘人，线索指向的不是汤家，而是陆家。]
叶清禾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家？
[现在汤家被查出来是渡鸦的研发方。]
[但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有汤家，还是汤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我不确定。]
[还有一件事。]
林野的消息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个什么什么小汤圆，是汤温盛，他应该是渡鸦研发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叶清禾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他的体质特殊，对精神类物质的代谢反应和普通人完全不同。渡鸦的研发，需要大量的人体实验数据，而他本身就是一个活体数据库。]
[所以那个神秘人雇佣你把人救出来的真正目的，不是让汤远活命。]
[是保住渡鸦的关键数据。]
叶清禾看着最后一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这是，有人想要通过“渡鸦”来控制玩家。
叶清禾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攥紧了。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林野：[叶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国际上，A国牵头成立了一个世界反异联合组织。]
叶清禾微微挑眉。
这个消息之前那位顾老先生已经提前告诉她了。
[世界反异联合组织邀请华夏加入，但华夏表示加入可以要求占据主导地位。]
林野继续发。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但已经有消息传出，对方之所以同意华夏加入，是因为华夏这边有一个他们没有的东西。]
[你。]
[你是目前整个国际上首位、也是唯一一位神级玩家。]
[海外有二十多个S级玩家冲击神级评级，全部被重创。没有一个成功。]
[你是唯一的。所以让华国加入。]
叶清禾看着“唯一的“三个字，没什么表情。
[但——]
林野那边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
[A国牵头提出的入会条件里，有一条是专门针对你的。]
[世界反异联合组织要求华夏方面，将钢琴师的全部副本通关数据、异能评估报告、以及从属信息提交给联合组织进行审查。]
叶清禾瞬间明白，这是要把她扒光，摆到国际桌面上任人翻阅。
叶清禾盯着屏幕，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审查。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