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依芸走了,郡主也跑了,青院只剩下她和雨欢,夏侧妃腹中的胎儿还没彻底稳定,她若是走了,谁来应付突如其来的状况?
萧惜箬越想越自责,边跑边哭,跑到竹院时,眼睛已经哭肿了。
沈涵蕴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旁边放着水果,陆书屿坐在一边伺候她吃水果。
萧惜箬跑到沈涵蕴面前,扑在沈涵蕴身上,哭得伤心欲绝。
陆书屿和沈涵蕴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沈涵蕴,萧惜箬很少哭,眼泪都是为沈轩而流。
“我小哥出事了?”沈涵蕴问道。
萧惜箬哭得更伤心了,哭声震耳欲聋,沈涵蕴有些受不了的捂住耳朵。
姐妹啊!你能别在她的耳朵旁边哭吗?
陆书屿起身,抓住萧惜箬的肩膀,将她从沈涵蕴身上提了起来,“别压着我的王妃,压坏了,你陪不起。”
沈涵蕴揉了揉被摧残的耳朵,立刻从摇椅上坐直身,被陆书屿所赐,她的双腿现在还酸软无力。
“涵涵,他欺负我。”萧惜箬声音哽咽,想要扑向沈涵蕴,却被陆书屿拽住。
“陆书屿,你先放开她。”沈涵蕴对陆书屿说道,惜惜这么大一个人,像拎小鸡仔般被控制住,惜惜不要自尊吗?
“她情绪不稳定,我若是放开她,她又要扑倒你。”陆书屿说道。
扑倒你?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呢?
得亏惜惜是姑娘,若是男子,陆书屿肯定会剥了他的皮。
“惜惜,你先冷静一下,控制好情绪。”沈涵蕴柔声对萧惜箬说道。
沈涵蕴温柔的声音有治愈能力,对陆书屿很有效果,对萧惜箬却不见成效。
“哇呜呜。”萧惜箬索性彻底放声大哭,毫无形象的那种,要不是陆书屿拎着她,她都会在地上撒泼打滚。
沈涵蕴头痛,上次萧惜箬这般哭,还是她的嬷嬷为了她牺牲的时候。
嬷嬷牺牲了,却活在萧惜箬心里,她却总老调重弹,时不时缅怀一下,然后失声痛哭。
“沈轩死了?”沈涵蕴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陆书屿微微蹙眉,沈轩可是她小哥,她就不担心一言成谶吗?
沈轩是萧惜箬的软肋,若说沈涵蕴先前那句“我小哥出事了”萧惜箬还能听而不闻,那沈涵蕴现在这句“沈轩死了”好几就无法无动于衷了。
萧惜箬忍不了,一点也忍不了。
哭声戛然而止,萧惜箬泪眼婆娑的瞪着沈涵蕴。
沈涵蕴抚额,关键时刻还是小哥能让萧惜箬的理智瞬间回笼,沈涵蕴起身,将锦帕递给萧惜箬:“什么也别说,先擦擦眼泪鼻涕。”
“放开我。”萧惜箬没接沈涵蕴递来的锦帕,而是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陆书屿的钳制。
陆书屿见她冷静下来,才松开手,来到沈涵蕴面前,搂着她的腰给她支撑,却一脸戒备的盯着萧惜箬,只要她敢再扑上来,他就一脚踢飞她。
萧惜箬抽泣着,接过沈涵蕴递来的锦帕,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擦完后萧惜箬将脏兮兮的锦帕还给沈涵蕴。
沈涵蕴嘴角抽了抽,眼泪她还能接受,鼻涕真心不能接受。
沈涵蕴没接,大方地说道:“送你了。”
萧惜箬手一僵,她缺锦帕吗?涵涵摆明了是嫌弃她。
想想以前,涵涵为了李天佑,没少找她哭,眼泪鼻涕沾在她身上,她可没嫌弃过涵涵。
她还没把眼泪鼻涕糊在涵涵身上,只是弄脏了涵涵的锦帕,涵涵就不要锦帕了。
被涵涵嫌弃,萧惜箬更伤心了,又想放声大哭,最后还是止住了,哭涵涵就不嫌弃她吗?
“涵涵,你嫌弃我。”萧惜箬指控道。
沈涵蕴很想如实点头,却还是口是心非地解释道:“惜惜,我嫌弃陆书屿,也绝对不会嫌弃你。”
陆书屿皱眉,嫌弃他?
沈涵蕴感受到陆书屿的情绪波动,狠狠地在他腰间捏了一把,甩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萧惜箬被安抚了,得意地看陆书屿一眼,随手把锦帕丢了,别说涵涵,她自己都嫌弃。
“涵涵。”萧惜箬朝沈涵蕴扑去。
陆书屿防着她,没有无情的将她踢飞,而是搂着沈涵蕴闪开,萧惜箬扑了个空,几个趔趄才站稳。
萧惜箬很受伤,转头瞪着陆书屿。
“夏青青又出事了?”沈涵蕴问道,以她对萧惜箬的了解,与夏青青再投缘,也还没到让萧惜箬情绪如此失控的地步。
“涵涵,你骗我。”萧惜箬吼道。
沈涵蕴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我骗你什么了?”
“你……”萧惜箬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情绪:“你的身体明明不能受孕,你还骗我说……”
“你听谁说的?”沈涵蕴打断萧惜箬的话。
心底一阵触动,萧惜箬哭得伤心欲绝,居然是为了她。
萧惜箬没说话,用谴责的目光瞪着沈涵蕴。
沈涵蕴推开陆书屿,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向萧惜箬,一把将人抱住,哄骗道:“惜惜,叶依芸的话夸大其词,信不得真。”
“墨心说的。”萧惜箬没说是叶依芸说的,把墨心搬了出来。
沈涵蕴哑然,墨心对她忠心耿耿,她能吐槽墨心也是夸大其词吗?
哪怕她说了,萧惜箬也不会信。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沈涵蕴找补道。
“一失两命还不够糟糕吗?”萧惜箬质问道。
“一失两命也要先怀孕,不是吗?”沈涵蕴笑着说道。
萧惜箬无比庆幸,她给涵涵出的那些馊主意,涵涵一个也没实施成功,萧惜箬反抱住沈涵蕴,声音哽咽透着祈求:“涵涵,能不生孩子吗?”
“行,不生孩子。”沈涵蕴附和道。
如此敷衍,萧惜箬跺脚,吼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我发誓,绝对是肺腑之言。”沈涵蕴说道。
萧惜箬还是不信,生怕沈涵蕴不顾后果的一意孤行:“涵涵,孩子不重要,你才重要,你若是有任何闪失,我活着也是如同行尸走肉。”
“有那么夸张吗?”沈涵蕴故作惊讶,鼻子一酸,眼眶也酸痛,蒙上一层水雾。
陆书屿没插嘴,静静地看着她们,萧惜箬由涵蕴的助力成了他的助力,其实,只要萧惜箬不掺和,绝对就万无一失,他是真怕她们私下合计,萧惜箬鬼精鬼精的,下三滥的主意一箩筐,万一他着了她们的道,后果不堪设想。
“涵涵,皇宫的嫔妃们才需要借助子嗣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或是争宠,岭南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区区一个王妃的身份,咱真的没必要冒险生孩子。”萧惜箬劝说道。
陆书屿黑了脸,为了说服涵蕴,贬低岭南就算了,还贬低他。
端王妃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只怕萧惜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只要他振臂一呼,绝对一呼百应,皇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对对对,咱们为了身材,也不能生孩子。”沈涵蕴顺着萧惜箬的话说,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
“俗话说,女人生孩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涵涵,你看看那些嫔妃和深宅里的女人们,为了恢复身材,可糟罪了,涵涵,咱们弱不禁风,不糟这个罪。”萧惜箬说道。
“好,听你的。”沈涵蕴主打就是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沈涵蕴如此配合,把萧惜箬给整不会了。
陆书屿看不下去了,上前强行将抱在一起的两人分开,还推了萧惜箬一把,只让她离沈涵蕴远点。
萧惜箬却顺势跌坐在地上,夸张的“哎哟”一声,指着陆书屿告状道:“涵涵,姐夫推我。”
沈涵蕴在陆书屿胸膛上轻捶了一下,责备道:“你推惜惜做什么?”
“她碍眼。”陆书屿扶着沈涵蕴坐下。
萧惜箬翻身而起,嫌她碍眼是吧,很好,她就让他嫌弃个够。
萧惜箬走向沈涵蕴,硬是与沈涵蕴一起挤坐在摇椅上,陆书屿见状,怒火压都压不住。
“陆书屿,我想吃荔枝。”沈涵蕴赶忙转移陆书屿的注意力。
陆书屿忍了,拿起一颗荔枝剥,萧惜箬挑衅地看陆书屿一眼,她们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岂是皇叔能介入的。
“姐夫,我也要吃荔枝。”萧惜箬说道。
陆书屿冷剜她一眼,拿起一颗荔枝,直接丢给萧惜箬。
萧惜箬接住,区别对待是吧。
陆书屿不仅剥了壳,还去了里面的核,喂进沈涵蕴嘴里。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荔枝?”萧惜箬是真好奇。
陆书屿眼前一亮,沈涵蕴的秘密,没与他分享,也瞒着萧惜箬,沈涵蕴在他面前,没那么谨慎,在萧惜箬肯定很谨慎,否则萧惜箬也不会如此问。
“保存好了,任何时候都有新鲜的荔枝吃。”沈涵蕴说道。
“怎么保存?”萧惜箬又问道。
沈涵蕴想了想,说道:“这个不重要。”
萧惜箬赞同,她只管吃就行了,本想自己剥壳,见皇叔只给涵涵剥,萧惜箬不平衡了,她不是争宠,只是想捉弄皇叔。
“涵涵,我昨天修剪了指甲,你帮我剥壳。”萧惜箬把荔枝塞到沈涵蕴手中。
沈涵蕴一愣,她吃的荔枝都是陆书屿剥的壳,她若是剥给惜惜吃,陆书屿肯定生气。
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惜惜,会伤惜惜的心,思虑之后,沈涵蕴果断地剥荔枝壳。
萧惜箬满意极了,挑衅地看着陆书屿。
陆书屿脸色难看之极,一言不发,厉眸扫向萧惜箬,如冰箭般冷锐。
陆书屿一把夺走沈涵蕴手中的荔枝,丢给萧惜箬,微微眯起的眸子里跳跃着一团戾气。
“只是剪了指甲,又不是剪掉了手指,要吃自己剥,否则别吃。”陆书屿语气里带着威慑,他都舍不得让涵蕴自己剥荔枝壳,她居然让涵蕴给她剥,她哪儿来的脸。
剥就剥吧,还挑衅他,简直是找死。
“涵涵,姐夫用荔枝砸我。”萧惜箬告状。
沈涵蕴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成了夹心饼干。
“陆书屿,要不你帮惜惜……”沈涵蕴“剥”字还没出口,便被陆书屿打断。
“休想。”陆书屿幼稚地拿起一颗荔枝砸向萧惜箬。
“哎哟。”萧惜箬捂住被砸痛的额头,委屈地看着沈涵蕴:“涵涵,他又用荔枝砸我。”
沈涵蕴耸耸肩,摆烂了。
萧惜箬见沈涵蕴不像以前那般义无反顾偏心自己,涵涵成婚后就变了,萧惜箬很失望,友情遇到爱情,果然被碾压。
陆书屿用荔枝砸自己,萧惜箬立刻反击。
于是乎,两人你砸我,我砸你,嘴里还叫嚣着骂道。
沈涵蕴看着幼稚的两人,抬手揉了揉眉心,并没阻止他们。
看着满地的水果,多好的水果啊!太浪费了。
“涵涵,我决定了,我要搬来和你一起同吃同住。”萧惜箬双手叉腰,话是对沈涵蕴说的,真正的却是在向陆书屿宣战。
“随你。”沈涵蕴不掺和,起身准备回屋。
“涵涵。”萧惜箬抓住沈涵蕴的手腕,祈求道:“涵涵,别走。”
“我困了。”沈涵蕴打了个哈欠。
“涵涵,你走了,姐夫会打我。”萧惜箬弱弱地说道,冲动之下拔了虎须,冷静下来后才知道害怕,尤其是皇叔盯着她的眼神,令她毛骨悚然。
“他打你,你就还手,不用给我面子,对他手下留面。”沈涵蕴说道。
“涵涵。”萧惜箬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涵蕴,她是皇叔的对手吗?皇叔要是对她动手,她能接他三招都是皇叔手下留情。
“行了,你还是回青院陪夏侧妃。”沈涵蕴做出决定。
萧惜箬顿时不乐意了,控诉道:“涵涵,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惜惜,夏侧妃那边需要你盯着。”沈涵蕴拍了拍萧惜箬的肩膀,附在她耳边,低声叮嘱:“尤其是叶依芸。”
萧惜箬瞳仁一缩,反问道:“你担心她会加害青青吗?”
“她会不会加害青青,我不敢断定,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涵蕴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了一句:“叶依芸这个人很邪气。”
萧惜箬皱眉,叶依芸给她的印象不错,涵涵这么说,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萧惜箬拍着胸脯说道:“行,我盯着她,不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她敢在我面前献出原形,我就毫不迟疑地收了她。”
沈涵蕴朝萧惜箬竖起大拇指,又叮嘱了萧惜箬几句,才让萧惜箬离开。
沈涵蕴弯腰捡地上的水果,陆书屿在院子里,刘盼躲进了厨房,一地的水果,看着堵心。
陆书屿也弯腰捡水果,边捡边说道:“神医收弟子,最看重人品。”
沈涵蕴捡水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陆书屿,这是在告诉她,叶依芸这个人的人品好吗?
她都没说叶依芸的坏话,只是提醒惜惜防着叶依芸,这就开始维护上了。
“你的意思是,她人品好,我人品差呗。”沈涵蕴脸上浮出不达眼底的笑意。
陆书屿一愣,迎上沈涵蕴的目光,解释道:“涵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人品好,你怎么不娶她呢?喔,差点忘了,你克妻的诅咒没破除,娶谁就是害谁,陆书屿,没想到啊!你还是个多情种啊!”沈涵蕴口不择言地说道。
陆书屿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吗?
“涵蕴,我跟她不熟。”陆书屿求生欲极强,没像昨日沈涵蕴刺激他那般,趁机刺激她,而是立刻撇清关系。
“成了婚就熟了。”沈涵蕴脱口而出,在古代盲婚哑嫁很常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男女婚前都没见过对方。
陆书屿目光幽深地看着沈涵蕴,嘴角含笑:“吃醋了?”
“对,吃醋了。”沈涵蕴承认道。
陆书屿停下捡水果的动作,上前一步抱住沈涵蕴。
沈涵蕴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涵蕴,吃叶依芸的醋,真心没必要,我要是对她有什么想法,还轮得到你吗?”陆书屿说的是实话,哪怕是赐婚,只要他不愿意,谁也逼迫不了他。
知道赐婚的对象是她,他才甘之如饴接受赐婚。
实话很扎心,沈涵蕴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腰,陆书屿吃痛,却也没阻止她,不让她发泄,她会难受。
“你对她没想法,却不代表她对你没想法。”沈涵蕴郁闷地说道。
“那把她赶出王府。”陆书屿说道。
“夏侧妃怎么办?”沈涵蕴问道。
“让叶仲云自己想办法。”陆书屿说道。
沈涵蕴瞪陆书屿一眼,妥协道:“算了,叶仲云自顾不暇,看在夏侧妃陪我去南州的份上,惜惜又和她投缘,等夏侧妃顺利生下孩子再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陆书屿要是能守住底线,叶依芸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啊!刀子嘴豆腐心,总是为别人着想。”陆书屿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陆书屿,别刮我的鼻子,也别捏我的鼻子,刮成了塌鼻梁怎么办?”沈涵蕴又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行,不刮了,也不捏了。”陆书屿说完,又在她小而精致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沈涵蕴恼怒,还没捏他的腰,陆书屿放开她,转身逃进屋里。
沈涵蕴怒不可遏,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沈涵蕴躺在摇椅上生闷气,哄不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