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屿失笑,温柔的目光中溢满了宠溺,扯了扯沈涵蕴身上的被褥:“涵蕴,别睡了,我把叶依芸叫来了,在院子里等候。”
听到叶依芸的名字,沈涵蕴倏地睁眼,转身望着陆书屿,纳闷地问道:“你叫她来做什么?”
“我想让她帮你调理身体。”陆书屿说出他的想法。
沈涵蕴愣住,叶依芸的医术在墨心之上,由叶依芸帮她调理身体,这是好事,可是,她却莫名的排斥。
按理说,叶依芸会加害夏青青,绝对不敢加害于她,她不该对叶依芸有戒备才对。
“我能吃能喝能睡,调理什么?”沈涵蕴问道。
陆书屿揭开被褥,扶着沈涵蕴坐起,反问道:“你说调理什么?”
沈涵蕴盯着他,这是被她刺激狠了,想让她早点生孩子。
这家伙果然如此,并非他忘了给她吃药丸,而是他着急了。
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也是感情的调和剂,也能绑住一个母亲甘愿为孩子牺牲。
沈涵蕴穿戴好,手中拿着铜镜,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睡觉真能让人满血复活,只是脖子上暧昧的痕迹始终没消散。
沈涵蕴指着脖子上的痕迹,透过铜镜幽怨地瞪着陆书屿,问道:“这个怎么办?”
“很好看。”陆书屿露出得意之色,他的杰作,百看不腻。
沈涵蕴无语死了,想用铜镜砸陆书屿,羞死人了,他居然评价好看,好看过鬼。
沈涵蕴只能用胭脂遮掩,陆书屿看着她涂抹一层厚厚的胭脂,看着很不爽,想强行将胭脂给洗掉。
沈涵蕴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放下铜镜,起身迈步。
陆书屿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心生愧意,他是被她气狠了,才失控了。
陆书屿一个箭步冲向沈涵蕴,将沈涵蕴抱起,沈涵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攀着他的脖颈。
“陆书屿,你干什么?”沈涵蕴见陆书屿抱着她转身,朝床榻走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立刻反省,自己刚刚没激怒他啊!
陆书屿将她放到床榻上,沈涵蕴差点儿蹦起来,开启防备模式,警告道:“陆书屿,你别乱来。”
陆书屿有些哭笑不得,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我是人,不是禽兽。”
“你禽兽起来不是人。”沈涵蕴脱口而出。
陆书屿见她神色越来越激动,柔声道:“你是王妃,不需要出去配合她,给你调理身体,是她的荣幸。”
“啊?”沈涵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对比之下显得她的思想太活跃了,还是偏黄的那种。
“刘盼。”陆书屿叫道。
听到王爷叫自己,刘盼顿时头皮发麻,呆若木鸡。
“王爷叫你。”叶依芸提醒道,这个婢女太木讷,居然安排照顾王妃,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叶依芸心想,刘盼肯定是关系户,否则照顾王妃的殊荣也落不到她头上。
刘盼猛然回神,墨心姐不在,王爷又叫她,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来……来了……”刘盼跌跌撞撞跑进去。
叶依芸看在眼里,心里却是鄙夷。
没一会儿,刘盼又跑出来,对叶依芸说道:“叶小姐,王爷让你进去。”
叶依芸一愣,至于这般拐弯抹角吗?
叶依芸起身,优雅地整理着发髻,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屋。
半柱香后,叶依芸收回给沈涵蕴把脉的手,陆书屿急切地问道:“王妃的身体如何?”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叶依芸斜一眼沈涵蕴,看向陆书屿,犹豫了一瞬,接着说道:“王妃的身体在王爷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极好。”
沈涵蕴懒洋洋地掀起眼睑,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睨着叶依芸。
陆书屿微微蹙眉,明明涵蕴比他还激进的想要怀孕,现在却表现得极其淡然。
“你的意思是,王妃的身体可以受孕了?”陆书屿问道。
叶依芸眸光微闪,又看一眼沈涵蕴,目光回到陆书屿身上,一脸凝重道:“安全起见,最好别急着受孕。”
沈涵蕴在心里冷笑,只要是说她现在还不能怀孕的大夫,在她眼里都是庸医。
沈涵蕴从叶依芸身上敏锐地嗅到一股居心不良的味儿,沈家在帝都有仇家,在岭南可没有,显然叶依芸不是冲着沈家,而是单纯的针对她这个人。
在叶依芸出现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在,只有一种可能,叶依芸觊觎陆书屿,而她是陆书屿的王妃,是她最大的障碍,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涵蕴想笑,陆书屿克妻的名声大振时,让那些想嫁他的人望而生畏,现在陆书屿克妻的诅咒破除了,又想方设法前赴后继。
何思雨和叶素芸是以侧妃的身份入王府,两人不安分守己,落得个悲惨的下场,何思婷还在绞尽脑汁,却给叶依芸抓到机会入了王府。
近水楼台先得月,叶依芸比何思婷更有格局。
陆书屿眼底掠过一抹落寞,按压下心口的难受,故作平静地问道:“还需要调理多久?”
“一年。”叶依芸斩钉截铁道,一年时间,若是她还得不到王爷的心,她就放弃。
她不是那些肤浅的女子,她要的不是王爷给的荣誉,而是王爷的爱,也并非肤浅的爱,而是深入骨髓的爱。
沈涵蕴要崩溃,还需要调理一年,真把她当成药罐子了吗?
停药,必须停药。
陆书屿陷入沉思,一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但是子嗣与她的身子相比,她的身子更重要。
“叶小姐,以你的医术,你能保夏侧妃平安生子,肯定也有信心保本王妃平安生子。”沈涵蕴突然开口,直接给叶依芸戴高帽子。
叶依芸愣住,没料到沈涵蕴会这般说,迎上她带着探究的目光,叶依芸斟酌了一下,红唇开启:“王妃,您的身体状况与夏侧妃的身体状况不同。”
“是不同,明人不说暗话,夏侧妃的情况,你我都心知肚明,她的身体状况比我更糟糕。”沈涵蕴断言道。
“王妃,夏侧妃的身体状况是糟糕,但是她是岭南人,习惯了岭南恶劣的环境,而您……”叶依芸停顿一下,接着又说道:“若说夏侧妃是险中产子,那么您就是险中求生。”
“有区别吗?”沈涵蕴神色很平淡,仿佛水一般。
陆书屿微微一怔,眉间蕴藏起一丝沉思,与沈涵蕴的视线相对,沈涵蕴眼角微微弯起,宛如最璀璨的明月,将他的心都给融化了。
“有我在,夏侧妃绝对不会有一失两命的危险,而您,遇到难产,没有选择,只能保小,而您必死。”叶依芸说完,还补充一句:“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必死”两个字,让陆书屿深深皱起眉头,恐惧从心里幽然而生。
叶依芸的话,沈涵蕴不信,还想辩驳,却被陆书屿阻止。
陆书屿薄唇冷冷地弯起,对叶依芸下逐客令道:“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叶依芸轻咬着下唇,微微欠身:“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令人无比压抑。
沈涵蕴挪动了一下身体,伸手小心翼翼地执起陆书屿的右手,指甲在他手心里抠着,挑逗得陆书屿心痒难忍,却又不得不忍。
“涵蕴。”陆书屿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透露出他心里的难受。
“陆书屿,别信她的话,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在危言耸听。”沈涵蕴望着陆书屿,眸光潋滟,透着媚意。
陆书屿看着她,复杂的心绪最终只化为一声幽叹,反握住沈涵蕴的手,将她搂在怀中。
沈涵蕴顺势靠在陆书屿胸膛上,纤细的手指卷着陆书屿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玩。
叶依芸觊觎他,也不知他知情,还是不知情?
沈涵蕴没急着戳破这层窗户纸,万一是她误会了,把叶依芸当成假想情敌,丢脸就丢大了。
直觉告诉她,叶依芸就是借着帮夏青青保胎接近陆书屿,先静观其变吧。
陆书屿想起什么,放开沈涵蕴,从怀中掏出药瓶,沈涵蕴看着熟悉的药瓶脸都黑了。
这个狗男人,信叶依芸的话,也不信她的话。
转而一想,又能理解他,叶依芸医术卓绝,换成是她,也信权威。
陆书屿熟练地将一颗药丸倒进手心里,喂到沈涵蕴嘴边。
沈涵蕴抿唇,盯着陆书屿。
“涵蕴,乖,听话张嘴。”陆书屿柔声轻哄。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并没配合的张嘴,而是拎起药丸,盯着药丸看了几眼,讥笑道:“什么时辰了?现在服药,你不觉得晚吗?”
“涵蕴,我只要你。”陆书屿眼底满是爱恋的光芒。
沈涵蕴望着陆书屿,他眼中炙热的爱仿佛要将她溶化,鼻子一酸,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没有海誓山盟,简单一句“我只要你”,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情话。
沈涵蕴硬刚不起来,好似蛮横的拒绝都是对他的辜负。
算了,什么高瞻远瞩都是在杞人忧天,活在当下,珍惜眼前,执着于子嗣,毫无意义,感情淡了,生再多的孩子也拯救不了。
趁着两人感情浓郁时,他们就要尽情享乐,没有孩子绑缚的二人世界,不香吗?
沈涵蕴一扫阴霾,将药丸放进嘴里,顿时皱眉:“好苦。”
陆书屿松了口气,起身倒了一杯茶,送到沈涵蕴嘴边,沈涵蕴张嘴喝了一口。
用茶水服药,沈涵蕴虽然觉得无奈,也习惯了。
沈涵蕴不喜欢喝茶,穿越到这里,不喝茶就是白开水。
一颗蜜饯喂进沈涵蕴嘴巴里,甜滋滋的味儿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陆书屿,你还是让人研制一颗药丸,服用一颗能避孕一年的那种。”沈涵蕴建议道。
她正是璀璨芳华的年纪,陆书屿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干柴烈火的情难自控,她是真不想完事一次就服一次药。
陆书屿眼眸剧烈一颤,心狠狠被揪了一下,他预计的是,只要她的身体调理好,随时停药,随时受孕,叶依芸的话在耳边回荡。
“好。”陆书屿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大手抚摸着她的秀发,一年时间太久,半年时间也太长,一月就挺好。
不执着于生孩子,沈涵蕴整个人轻松多了。
叶依芸心神恍惚地回到青院,墨心见她回来,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听到,像提线木偶般朝厨房走去。
墨心一脸茫然,这是耳聋了吗?
萧惜箬听到墨心叫叶依芸,从屋子里跑出来,见院子里只站着呆若木鸡的墨心,问道:“墨心,你刚刚在叫叶小姐吗?”
墨心敛起思绪,看向萧惜箬,点了点头。
“她回来了,人呢?”萧惜箬急问,墨心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萧惜箬立刻朝厨房跑去,墨心也跟上。
叶依芸坐在药炉前,拿着扇子,控制着药炉里的火。
萧惜箬蹲在叶依芸右边,墨心蹲在叶依芸左边。
“沈二小姐,墨心姑娘。”叶依芸叫道。
萧惜箬看向墨心,用眼神示意墨心。
“叶小姐,我家小姐的身体怎么样?”墨心问道。
“挺好的。”叶依芸敷衍道。
沈涵蕴的身体情况,叶依芸并没放在心里,她羡慕嫉妒的是王爷对王妃的感情。
后院那些侧妃形同虚设,独宠王妃一人,这绝对是真爱,她要如何介入呢?
无论是长相、身段,还是肌肤,叶依芸都自叹不如。
岭南不养人,尤其是对女子很不友好,沈涵蕴是帝都人,从小娇生惯养,按理说来到岭南一年,早该被岭南恶劣的天气摧残得如凋零的花朵。
沈涵蕴不仅没凋零,反而愈加娇艳,难怪王爷会被她迷惑。
“叶小姐,你的意思是涵涵的身体可以受孕了吗?”萧惜箬激动地问道。
比起对夏青青腹中孩子的期待,萧惜箬更期待沈涵蕴和陆书屿的孩子,抛开她与沈涵蕴的交情,就是她与陆书屿同为皇族人,她与他们生的孩子可是拐着弯的血脉相通。
只要给萧惜箬一个设想,她就能往下拓展。
涵涵和皇叔的孩子,该叫她什么呢?她与涵涵是好友,涵涵的孩子该叫她姨,但是皇叔的孩子,天啊!她与孩子同辈。
皇族为先,肯定是按皇族这边的辈分。
萧惜箬挠了挠头,她还是嫁给沈轩,亲上加亲,嫁给沈轩后,她的辈分也不会水涨船高,只会将沈轩拉下水。
沈轩也是够倒霉,明明是亲外甥,因娶了她,硬是成了弟弟。
嫁给沈轩,呵呵,好害羞喔!
萧惜箬情绪外露,害羞地捂脸。
墨心很是无语,郡主又想入非非了,能让郡主羞红脸的,除了三少爷,不会有别人。
墨心佩服萧惜箬的执拗劲儿,三少爷明确表态,郡主依旧恬不知耻的对三少爷穷追不舍。
“不能。”叶依芸一盆凉水朝萧惜箬泼去。
萧惜箬猛然惊醒,幻想终止,问道:“为什么不能?”
“王妃的身体状况,目前不宜受孕。”叶依芸说道,她只想静静,她们偏要打扰她,还缠着她问东问西。
现在的她,没有精力应付她们。
墨心是最了解沈涵蕴身体状况的人,对此并不惊讶,只是有些失望,她以为只要叶依芸一出马,绝对会立竿见影,结果还是令人大失所望。
都怪梅嬷嬷、春露、秋霜三人,做法太激进,差点儿要了小姐的命。
小姐死里逃生,却落下病根,身体也受损。
损伤身体只需要短时间,调理身体却需要漫长的过程。
“叶小姐,你的医术卓绝,肯定有办法的。”萧惜箬说道。
“沈二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王妃的身体……唉!哪怕是我师父,也是需要时间的。”叶依芸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
“涵涵的身体,真有这么糟糕吗?”萧惜箬问向墨心,见墨心点头,萧惜箬眼中充满恐惧与窒息感,声音微颤:“若是怀孕了呢?”
“一失两命。”墨心决绝道。
“这么严重?”萧惜箬受惊不小,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想到自己为涵涵出谋划策,她就追悔莫及,涵涵要是出事了,往后余生都活在悔恨中。
墨心不语。
萧惜箬抱着脑袋,后怕地说道:“墨心,我……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她听了涵涵轻描淡写的话,差点儿就害了涵涵,还好皇叔小心谨慎,没让涵涵得逞。
“墨心姑娘,缺一味药,王府里没有,我回叶府去取。”叶依芸只想远离她们,让自己静下心来想出一个突破口。
“什么药?”墨心问,王府里的药材,墨心很清楚,王府里都没有,叶府怎么可能有。
“我师父种的。”叶依芸并没说什么药,墨心医术虽不行,却精通草药,以防万一还是保密不能露出破绽。
闻言,墨心没追问,叶小姐的师父可是神医,神出鬼没,她老人家种的药材,肯定是稀罕药材。
叶依芸离开后,萧惜箬还沉浸在自责之中,墨心不知情,误以为萧惜箬是在担心沈涵蕴,本想安慰萧惜箬几句,萧惜箬却突然起身跑出厨房。
“二小姐。”墨心立刻追上,追到院门口,墨心止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