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蕴拍了拍眼前的石头,问道:“什么忙?”
“我想见青青。”叶仲云说道。
沈涵蕴看着他,说道:“你想见她,很难吗?”
叶仲云听懂沈涵蕴话中的深意,郁闷地说道:“我爹亲自看管我,我卧床不起时他还松懈些,痊愈后他便对我严防死守。”
沈涵蕴笑了,看在他们陪她去南州冒险救萧惜箬的份上,她就助人为乐,解他们的相思之苦。
“要本王妃怎么做?”沈涵蕴问,她配合他执行,却不想动脑子为他们出谋划策。
“你去把青青带到这里来。”叶仲云说道。
“我?”沈涵蕴指着自己,他不是忘了,她是路痴,王府的地形她都没整明白,这可是夏府,她第一次来,给她一张地图,走出去后她都未必能原路返回。
叶仲云指着不远处的院子,对沈涵蕴说道:“王妃,看到这院子了吗?”
“看到了。”沈涵蕴回答道,她是路痴,不是近视。
“青青住的院子。”叶仲云说道。
沈涵蕴懂了,怪不得叶仲云带着她七拐八拐的,“你确定夏青青在里面?”
“确定。”叶仲云点头。
“行吧。”沈涵蕴迈步朝院子走去,来到院子门口,沈涵蕴并没急着进去,而是回头,看向站在假山旁的叶仲云。
叶仲云朝她挥手,示意她进去。
沈涵蕴点了点头,没敲门,直接推开院门。
院子里,墨心拿着医书向叶依芸请教,听到响动,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见是沈涵蕴,两人明显一愣。
“小姐。”墨心起身走向沈涵蕴。
“王妃。”叶依芸也起身,朝沈涵蕴行礼。
沈涵蕴跨过门槛儿,墨心见沈涵蕴孤身一人,问道:“小姐,您怎么找来的?”
“夏侧妃呢?”沈涵蕴反问。
“夏侧妃和叶夫人在屋里。”墨心回答道。
“王妃,找夏侧妃有事吗?”叶依芸问道,王爷没跟着王妃来,她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不是我找她,是你大哥找她。”沈涵蕴直言,叶依芸是叶仲云的妹妹,叶仲云和夏青青的事,叶依芸知情,没必要遮掩。
叶依芸默了,这要她怎么接话?
夏夫人扶着夏青青从屋子里出来,夏夫人朝沈涵蕴行礼:“王妃。”
“夏夫人不必多礼。”沈涵蕴客套道。
“多谢王妃对我家青青的照拂。”夏夫人感恩道,王妃将叶素芸遣送回叶府,起因还是因青青,王妃对青青的维护,她感激涕零,现在青青怀孕了,更要指望王妃维护。
王妃也是深明大义,能容许青青比她先为端王府诞下子嗣。
“应该的。”沈涵蕴说道。
“娘,您去忙,女儿陪王妃就行了。”夏青青开口道。
夏夫人想了想,点头道:“也好,王妃是稀客,也是贵客,你可不能怠慢了王妃。”
“女儿有分寸。”夏青青说道。
夏夫人又朝沈涵蕴行了个礼才离开,叶依芸也找了个理由离开。
“王妃,他在哪里?”夏青青心急地问道。
“假山。”沈涵蕴吐出两个字,夏青青按捺不住跑出院子。
“小姐。”墨心看向沈涵蕴,只剩下她们了。
“跟上。”沈涵蕴说道。
“小姐,这样不好吧。”墨心不赞同。
“他们若是被人发现了,有我在,还能给他们打掩护。”沈涵蕴善意道。
墨心想了想,觉得小姐说得有理。
叶仲云和夏青青在假山后面幽会,沈涵蕴和墨心坐在假山上嗑瓜子,顺便帮他们望风。
陆书屿不喝酒,无聊的品着茶,时不时看向门口,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你不是在陪青青吗?”夏大人皱眉看着回来的夏夫人。
夏夫人在他身边落坐,看了一眼众人,说道:“青青陪着王妃,我在场不方便。”
夏大人脸色一沉,王妃是跟叶仲云出去的,王妃去找青青了,叶仲云也没回来,夏大人想死的心都有。
夏夫人见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夏大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叶大人也是一脸愁容,一个是叶家嫡子,一个是夏家嫡女,也是端王侧妃,他们的奸情要是暴露,叶夏两家就完了。
夏夫人看向叶仲云坐的位置,空无一人,一股不妙的预感席卷而来。
叶夏两家的恩怨,没人想掺和,尤其是如今的夏家势头正盛,不宜为敌,何大人却不然,眼见夏家有超过何家的趋势,他都有压力。
若是能借机除掉叶夏两家,他何家独大,未尝不可。
“思婷,你也去陪陪夏侧妃。”何大人对何思婷说道。
何夫人瞪着他,夏阳娶了李嫣,她绝不容许他毁了夏家。
“夫人,你别太过分了。”何大人警告道,不许思婷接近王爷,他就让思婷去陪夏侧妃。
“何严,是你别太过分了。”何夫人也出声警告。
何大人笑了,冠冕堂皇地说道:“夫人,夏阳娶了李嫣,我就是他的姨父,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何夫人不信。
何大人责怪道:“思婷是人,不是木偶,你将她掌控在手中,对她未必是好事,夏李两家结亲,我让思婷和夏侧妃亲近,有错吗?”
“你的目的真有那么单纯吗?”何夫人咬牙切齿。
“夫人,你怎么总是用恶意来揣测我呢?”何大人强行掰开何夫人抓着何思婷手腕的手。
何夫人顾及体面,没当场翻脸,退步道:“思婷,我陪你。”
何大人见她要跟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你陪什么陪?你一个长辈在这里杵着,让她们晚辈怎么畅所欲言。”
“何严。”何夫人怒了。
众人朝他们投来目光,何大人讪讪一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众目睽睽之下,你真不顾及何家与李家的颜面吗?”
何夫人咬牙,忍了。
叶依芸走来,叶大人如见救星,朝叶依芸招手:“依芸,这里。”
叶依芸本想朝陆书屿走去,父亲叫住她,让她不得不朝父亲走去。
“爹,小娘。”叶依芸叫道。
“依芸,坐这里。”叶大人拍了拍叶仲云刚刚坐的位置。
叶依芸挑了挑眉,很不情愿地坐下,问道:“爹,有事吗?”
“你不是跟夏侧妃一起吗?”叶大人旁敲侧击。
“王妃找夏侧妃,女儿在不方便。”叶依芸随口找了个理由。
“只是王妃找夏侧妃吗?”叶大人问道,见叶依芸点头,叶大人斟酌了一下,悄声问道:“见到你大哥了吗?”
叶依芸看着他,拐弯抹角的问,这才是重点。
“没有。”叶依芸说谎道。
“真没有?”叶大人狐疑。
“真没有。”叶依芸回答。
叶大人松了口气,应该是他杞人忧天了,王妃也不可能助叶仲云和夏侧妃偷情。
“依芸。”杜姨娘朝叶依芸使眼色。
叶依芸视而不见,她在思考,以什么理由靠近王爷。
“依芸。”杜姨娘又叫了一声。
沈涵蕴去而不复返,陆书屿几乎猜到,肯定是被叶仲云利用了,掩护他和夏青青幽会。
陆书屿又不能离开,他在这里坐着,这些人才能老老实实,他若是离开,这些人就会蠢蠢欲动。
这笔账他记下了,他日定让叶仲云加倍奉还。
何思婷跑出来,她对夏府不熟,她连夏青青的闺房在哪里都不知道,父亲让她来陪夏青青,她上哪儿找人。
何思婷拦住一个婢女,问道:“夏侧妃住哪儿?”
婢女警惕地看着何思婷。
“本小姐姓何,何府嫡女。”何思婷傲慢道。
婢女立刻行礼:“何小姐。”
“带本小姐去找夏侧妃。”何思婷命令道。
“是,奴婢这就带您去。”婢女遵命,带着何思婷去夏青青住的院子,院子里却是空无一人。
“人呢?”何思婷问道。
“奴婢不知。”婢女摇头。
何思婷陷入沉思,沈涵蕴这个人很阴险,何思雨和叶素芸的下场就能证明,夏青青怀孕,按理说沈涵蕴更容不下夏青青才对,怎么可能让夏青青比她先生下端王府的子嗣?
叶仲云和夏青青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难道沈涵蕴想利用叶仲云除掉夏青青?
安排叶仲云和夏青青见面,需要观众才有说服力,沈涵蕴依旧按兵不动,真要抓奸在床吗?
“你退下。”何思婷挥了挥手,打发婢女离开。
她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沈涵蕴葫芦里卖什么药。
“是。”婢女退下。
何思婷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最后走出院子,站在院门口眺望着对面的假山。
突然,瞳孔一缩,她看到了什么?沈涵蕴和她的陪嫁婢女坐在假山上。
何思婷大胆地猜想,沈涵蕴坐在假山上,假山下呢?
何思婷激动不已,不顾形象地提着裙子朝假山跑去。
“叶哥,有人靠近。”夏青青推开叶仲云,怀孕后她的听觉与嗅觉极其敏锐,尤其是听觉,很细微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别担心,应该是路过的仆役。”叶仲云安抚道。
夏青青摇头,很肯定道:“不是府中的仆役。”
叶仲云也警惕起来,墨心带着沈涵蕴从假山上跳下来。
“是何思婷。”沈涵蕴说道。
“何小姐?”夏青青皱眉。
“她来这里做什么?”叶仲云浓眉微微锁紧,脸颊紧绷。
“估计是抓我们的奸。”沈涵蕴说道,何思婷不会针对夏青青,只会针对她。
说起何思婷,她还满愧疚的,何思婷是她第一个承诺过让其进王府为侧妃之人,结果她却食言了。
这也不能怪她,她是真心想撮合端王和何思婷,是外婆不同意,给出的理由还如此决绝,她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顾外婆的安危,强行将何思婷纳入王府为侧妃。
为了一个何思婷,忤逆外婆,不值得。
“我们的奸?”叶仲云修长的手指揉揉眉头,苦恼地说道:“王妃,这话要是被王爷听到,王爷又要记恨我了。”
沈涵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陆书屿舍不得动她,只会把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小姐,怎么办?”墨心问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你们说怎么办?”沈涵蕴将问题丢给叶仲云。
叶仲云依依不舍地看向夏青青,王妃离开了,他与青青幽会就坐实了,青青若是离开,他与王妃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只有他离开。
夏青青上前,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说道:“叶哥,我和孩子等你安排好一切,期待我们一家团圆。”
“青青。”叶仲云抱紧夏青青,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如果不是顾及沈涵蕴在场,他会直接吻她的唇。
叶仲云放开夏青青,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
夏青青望着叶仲云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舍。
“行了,别看了,暂时的分别是为了将来的厮守。”沈涵蕴拍了拍夏青青的肩膀。
夏青青吸了吸鼻,感激地看着沈涵蕴道谢:“王妃,谢谢。”
沈涵蕴抿唇轻笑,视线移到夏青青身后的那棵树上,脑海里浮出陆书屿带她去姻缘树的场景。
“夏侧妃,我知道一棵姻缘树。”沈涵蕴神秘兮兮地说道,接着给夏青青推荐道:“很灵的,要不改天你和叶仲云也去试试。”
“噗!”夏青青忍不住笑出声,她知道王妃说的那棵姻缘树,上面的红绸,有很多都是她和叶仲云挂的。
“你不信这个?”沈涵蕴黛眉微皱,姻缘树是一种信仰,你可以不信,也请别嗤之以鼻。
沈涵蕴也不信,陆书屿信,她不理解,却表示尊重,全程都配合着陆书屿。
夏青青摇头,眼底漾起笑意,提醒道:“王妃,我是岭南人,山上寺庙里那棵姻缘树很有名。”
“所以呢?”沈涵蕴凝着眉。
“我和叶哥去过很多次。”夏青青压低声说道。
沈涵蕴默了,她一个外地人,给本地人推荐姻缘树,多此一举。
陆书屿都信,叶仲云能不信吗?夏青青能不信吗?
“什么姻缘树?”墨心好奇地问道。
“清风没带你去吗?”沈涵蕴反问。
墨心摇头,有些郁闷了,姻缘树,一听就是情侣必去之处,清风居然藏私,她都质疑清风对她的感情了。
“改日让清风带你去……许愿。”沈涵蕴硬是将“打卡”两个字,改成了“许愿”。
墨心更不开心了,清风主动带她去的,她自己要求清风带她去的,这能一样吗?
墨心要重新考虑她和清风的婚事了。
沈涵蕴见墨心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负罪感,无意之中她把清风给坑了。
“王妃,夏侧妃。”何思婷微微欠身,睿智饱含精光的眼眸找寻着叶仲云的身影,没见到叶仲云的身影,惋惜又遗憾,她还是大意了,打草惊蛇了。
见到王妃和她的陪嫁婢女在假山上,她太冲动了,急急忙忙就跑来察看,她该平静下来,酝酿一个一举两得的计划。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涵蕴冷声问,她与何夫人深交,对何夫人这个女儿很是排斥。
此人太虚伪。
“回王妃,我出来透透气,见您在假山上,担心您从假山上摔下来,所以就过来了,王妃,我没惊扰到您吧?”何思婷问道。
沈涵蕴冷眸瞥一眼何思婷,轻蔑一笑,对夏青青说道:“假山上不好玩,夏侧妃,我们去别处。”
“是,王妃。”夏青青点头。
沈涵蕴迈步,墨心上前,搀扶着夏青青。
夏青青愣了一下,并没有拒绝,她是孕妇,她弱不禁风。
何思婷侧身让路,深知王妃不待见她,厚着脸皮跟着也是自取其辱。
何思婷娇颜上布满了阴霾,目光变得冷削尖锐起来。
“沈涵蕴,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思婷恶狠狠地说道,接着又愤愤地道:“叶素芸就是一个废物,不仅没除掉沈涵蕴,反而把她自己给搭进去了。”
何思婷变得痴傻了,就是一颗废棋,不堪重用。
“王妃,您与何夫人深交,却与她的女儿恶交,这样真的好吗?”夏青青有些惴惴不安。
沈涵蕴语速不疾不徐地说道:“何夫人是何夫人,何思婷是何思婷,何夫人贤良淑德却生出一个阴险毒辣的女儿,可惜啊!”
何夫人的人品不行,沈涵蕴也不会与她深交,如今她们是合作关系,何夫人若是因何思婷与她为敌,她会立刻终止合作关系。
“阴险毒辣?”夏青青诧异,王妃居然用如此犀利的字眼,她与何思婷没什么交集,不了解自然不会给予评说。
沈涵蕴嘴角微微一撇,眸底还带着一分戏谑。
自从上次何思婷在她面前情绪失控后,沈涵蕴就见识到了何思婷的虚伪,善良贤惠是何思婷的伪装,实则心机深沉。
何思婷不招惹她,她自然不会搭理何思婷,可若何思婷偏要自寻死路,她也不会看在何夫人的面子上对何思婷手下留情。
叶依芸想到接近陆书屿的理由了,鼓足勇气欲起身,叶仲云回来了。
“大哥。”叶依芸愕然,大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王妃掩护,大哥不是该在和夏青青亲亲我我的幽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