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芸,你大哥回来了,快给你大哥让坐。”叶大人见儿子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
儿子迟迟不回,他坐立不安,儿子若是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叶夏两家就彻底完了。
叶依芸起身,还没迈步,叶大人就将她推向杜姨娘,杜姨娘身边的空位本就是给叶依芸准备的。
叶仲云落坐,陆书屿盯着他,用眼神询问,本王的王妃呢?
叶仲云看懂陆书屿的眼神,苦涩一笑,眼角瞄向何大人,带着幽怨。
陆书屿顿时了然,给叶仲云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叶大人注意力一直在儿子身上,看着在他眼皮底下与王爷“眉来眼去”的儿子,心口的位置被利器重袭了一下。
“依芸。”杜姨娘推了推叶依芸,用眼神示意她,机不可失。
叶依芸斜睨一眼杜姨娘,大哥回来了,她若是故意接近王爷,大哥肯定看出端倪,让大哥察觉出她对王爷心怀不轨,大哥不仅不会助力她,反而会成为她的阻力。
她对王爷的心思,要瞒着王爷,也要防着大哥。
杜姨娘心急,又推搡了一下叶依芸,王妃和夏侧妃都不在,简直是天赐良机。
叶依芸的顾虑,岂是杜姨娘能懂的。
“依芸,夏侧妃呢?”杜姨娘凑到叶依芸耳边,声音低不可闻:“利用夏侧妃接近王爷,只要利用好了,毫无破绽。”
叶依芸摇头,用眼神回绝,她不会执行。
杜姨娘瞪着叶依芸,一抹阴戾浮上眼角,这个不省心的死丫头,总是忤逆她,但凡死丫头听她一次,现在怀上端王府长子的人就是这个死丫头。
杜姨娘见沈涵蕴回来了,眸光更是笼罩了一层阴狠。
陆书屿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满眼宠溺柔光凝视着沈涵蕴,等她坐下后,倒了杯茶递给她。
沈涵蕴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陆书屿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地将她侧脸的几缕卷发勾到耳后。
沈涵蕴眼角微微弯起,扬起一抹微笑,如同最璀璨的残月。
“王爷。”夏青青微微欠身,墨心扶着她在陆书屿另一边坐下。
“嗯。”陆书屿冷漠地嗯了一声,他的温柔只给沈涵蕴。
“夏侧妃,渴了吧,喝口茶。”沈涵蕴倒了杯茶,想推到青青面前,中间坐着陆书屿,沈涵蕴手没那么长,只能推到陆书屿面前。
陆书屿盯着眼前的茶杯,心里很不舒坦,还是顺手推给夏青青。
夏青青错愕一瞬,道了声谢,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
这一幕落到众人眼中,他们忽略掉茶是王妃倒的,只将重点放在王爷推给了夏侧妃。
先给王妃倒茶,接着是夏侧妃,王爷还真是雨露均沾。
叶仲云低着头,自斟自饮,夏青青也垂着头,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两人都极力克制着,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眼神交流会泄露对彼此的情愫。
叶大人更是严阵以待,只要儿子敢与夏侧妃眉来眼去,他就狠心将儿子的眼珠给抠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儿子和夏侧妃都有分寸,没当众给王爷难堪。
夏大人与夏夫人也吓出一身冷汗,夫妻俩悄悄地交换了好几次眼神。
“累了吗?”陆书屿问道。
沈涵蕴目光微微一顿,捶了捶肩膀,回答道:“有点。”
陆书屿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握着沈涵蕴的手,欲起身时夏大人朝他走来。
“王爷,王妃。”夏大人朝两人行礼。
“爹。”夏青青目光微闪,神色悠然的望着父亲。
夏大人剜了夏青青一眼,笑着对陆书屿说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陆书屿微微有些诧异,眼眸深不见底的看着夏大人。
“我等你。”沈涵蕴善解人意地说道。
夏大人感激地看向沈涵蕴,王妃就是通情达理。
“嗯。”陆书屿点头,松开握着沈涵蕴的手。
“王爷,请。”夏大人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书屿深深地看了沈涵蕴一眼,起身迈步跟着夏大人去了书房。
陆书屿走后,碍于沈涵蕴还在,众人都低调的窃窃私语。
尤其是杜姨娘,陆书屿在时,她都隐忍着,陆书屿离开后,她的目光肆意地打量着沈涵蕴。
“果然是勾人魂魄的小妖精。”杜姨娘嘀咕着。
沈涵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带着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找寻着那道目光,杜姨娘很谨慎,在沈涵蕴抬头的瞬间,她就收回目光。
沈涵蕴对上叶依芸的目光,叶依芸一脸坦荡,沈涵蕴则是一脸狐疑,难道是她太敏感了吗?
夏青青闻着油腻的菜肴,胃里犯恶心。
“呕。”夏青青忍不住地干呕。
叶仲云再也克制不住,猛然抬头,见夏青青侧身,用锦帕捂唇,止不住地干呕,脸上流露出的痛苦模样,让叶仲云儒雅的脸上藏不住的担忧。
叶依芸迅速起身,跑向夏青青,挤开帮夏青青拍着后背的墨心,握住夏青青的手腕把脉。
夏夫人并未上前关心女儿,孕吐很正常,她的青青没那么娇气,叶小姐如此紧张,她甚为欣慰。
沈涵蕴看着这一幕,唇畔漾起一抹戏谑弧度,是医者父母心,还是别有用心,只有叶依芸自己清楚。
叶仲云一颗心都揪起来了,看着爱人为他孕育子嗣遭罪,心口的痛意好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息都觉困难。
叶依芸把完脉,放下夏青青的手,对沈涵蕴说道:“王妃,夏侧妃需要静养。”
沈涵蕴撩起眼皮,别有深意地凝着叶依芸,问道:“叶小姐,你这话是何意?”
给她整道德绑架,她就顺竿子往上爬吗?
夏府办喜事,夏青青身为夏家人,她本可以借着怀孕拒绝参加,可她并没有,她既然选择来,就有心理准备承受突发意外。
孕吐不是遇险,将锅推给她,她就乖乖背吗?
叶依芸眉眼蓄着一丝暗色,趁王爷不在场,她要误导其他人对王妃的看法,善嫉的名声一旦传开想要补救很难。
想要摧毁一个人的形象,就得借题发挥。
“王妃,夏侧妃的情况,别人不知,您……”
“叶小姐。”夏青青打断叶依芸的话。
叶依芸一愣,看着夏青青。
沈涵蕴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眼尾,眼神清冷无温。
“请谨言。”夏青青提醒道。
叶依芸眼神晃了一下,声音里蕴含着担忧:“我是担心你。”
“叶小姐,多谢你为了我家青青及她腹中胎儿劳心劳力。”夏夫人赶忙上前打圆场,随即看向沈涵蕴,眼含歉意地说道:“王妃莫怪,叶小姐是大夫,医者父母心,难免关心则乱。”
夏夫人没拿孩子说事,不知情就罢了,青青已经将实情相告,她没脸打着端王府的旗号扬威。
“夏夫人多虑了。”沈涵蕴给夏夫人面子,没当众驳叶依芸的面子。
夏夫人朝沈涵蕴感激一笑,让府中婢女扶夏青青下去休息,叶依芸跟着离开,墨心留在沈涵蕴身边。
王爷不在,她就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小姐。
叶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依芸的话,真是吓死他了。
王爷护短,王妃若是追究,依芸就要受罚,叶府就要遭殃。
叶仲云按捺不住欲离开座席,却被叶大人眼明手快抓住,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叶仲云怔忡一瞬,压抑着翻滚的情绪,撒谎道:“出恭。”
“忍着。”叶大人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知子莫若父,这个臭小子,出恭是假,想追人是真。
叶大人后悔极了,夏府办喜事,他来掺和什么?沾喜气吗?
叶仲云面色一僵,求助的目光看向沈涵蕴,沈涵蕴回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沈涵蕴暗忖,叶仲云真是黔驴技穷,拦他的人是他的父亲,而非他的母亲,虽说他已经没有母亲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若是他的母亲阻拦,她还能帮一帮,拉着他的母亲闲聊,他的父亲阻拦,她一个女眷,适合拉着一个臣子闲聊吗?
叶仲云也意识到不妥,只能看向一旁的杜姨娘。
杜姨娘猛然一震,叶仲云可是叶府的嫡子,居然向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娘求助。
杜姨娘心里有数,老爷带她一个姨娘来夏府参加喜宴,并非想要带着她来见世面,而是看在依芸的面子上。
“老爷,您让仲云忍着,万一伤了身怎么办?”杜姨娘在叶大人耳边悄声说道。
叶大人冷剜杜姨娘一眼,压低声斥喝:“闭嘴。”
一个姨娘,果然上不了台面,为了巴结仲云,存心搅他的局。
杜姨娘噎了一下,叶大人并非一次两次驳她的面子,她区区一个卑微的姨娘,能有什么面子?
杜姨娘又俯在叶大人耳边提醒道:“老爷,您可要三思,万一仲云忍不住,当场……届时,仲云的面子,您的面子,更重要的是咱们叶府的面子,皆因此荡然无存。”
叶大人想到那个残酷的画面,一阵胆寒,“走,为父陪你。”
叶仲云嘴角一抽,父亲对他的信任归零。
“随您。”叶仲云说道。
先离开座席,再见机行事。
沈涵蕴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给墨心投喂,哪怕是主仆情,也绝非单方面付出,墨心对她忠心,她待墨心也极好。
“小姐,够了。”墨心都不好意思了。
沈涵蕴给墨心倒了杯茶递给她,“喝口茶,别噎着了。”
墨心接过茶,仰头一饮而尽。
“王妃,王爷在花园里等您。”一个婢女来到沈涵蕴面前禀报道。
沈涵蕴微微皱眉,陆书屿在花园里等她,可能吗?
夏青青离席了,夏夫人又要招呼客人,夏阳这个新郎官游走在宾客之间,无法证实眼前这个婢女是否是夏府的婢女。
跳进陷阱里,才能得知幕后主使者。
“带路。”沈涵蕴起身,墨心立刻放下空茶杯,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跟上。
婢女微愕,如此顺利吗?
沈涵蕴离开座席后,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
“阳儿,刚刚叫王妃离开的那个婢女看着很面生。”夏夫人来到夏阳面前,在他耳边说道。
“娘,我看着也不像是我们夏府的婢女。”夏阳也看了那个婢女几眼,猜测道:“应该是王府的婢女。”
夏夫人回忆了一下,迎接王爷和王妃时,她见到青青太激动,忽略了王爷和王妃带了多少婢女来。
“阳儿,我眼皮跳得厉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夏夫人揉了揉眼皮,今日儿子大婚,可别生出什么事端。
“娘,我招呼客人,您去找爹。”夏阳当机立断。
“好。”夏夫人点头。
婢女带着沈涵蕴和墨心九弯十八拐来到一处荒院,婢女推开院门,转身对沈涵蕴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妃,请。”
这一幕似曾相识,记得她遇险那次,她是被挟持进了一处荒院,这次却是受邀而来。
荒院是行凶者首选之地。
“小姐。”墨心警惕性极高,配合着婢女来到此处已经是极限,若是进院子,真就成了关门打狗了。
沈涵蕴也止步不前,涉险和找死,区别很大。
“目的?”沈涵蕴淡语,惊艳的脸上有着超乎平常的平静。
婢女促狭的目光有着不可置信,有着惊讶,“王妃,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沈涵蕴懒得跟她废话,对墨心说道:“墨心,我们走。”
婢女急了,弯腰抄起藏在院门后的一把刀,毫不迟疑劈向沈涵蕴:“想走,没门。”
“小姐,小心。”墨心推开沈涵蕴,准备赤手空拳挡下婢女劈来的刀。
沈涵蕴一个趔趄,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刀,塞到墨心手中,墨心诧异一瞬,举刀挡住婢女砍下来的刀。
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四溅。
墨心握着刀柄的手一阵麻痛,对方内力好强,几十招下来,墨心已处于下风。
婢女速战速决,出手尽是杀招,招招带着致命的威力。
墨心节节败退,在清风的指点下,她的武功得到提升,勉强能接住婢女致命的攻击,以前的她,未必能接住婢女十招。
沈涵蕴也震惊,幕后之人居然会派一个高手来取她的命。
“小姐,快走。”墨心吼道。
墨心躲开了婢女的杀招,却被婢女踢中一脚,身体被踢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墨心吐出一口鲜血,胸腔一阵剧痛。
婢女睥睨一眼墨心,一个凌空跃起,刀砍向沈涵蕴。
保护沈涵蕴的两个暗卫立刻现身,他们的武功虽在墨心之前,却依旧不是婢女的对手。
墨心忍着胸腔里的剧痛,翻身而起,跑到沈涵蕴面前,抓着沈涵蕴的手腕,拉着她逃离。
墨心对夏府不熟,只能原路返回。
没跑多远,两个黑衣人挡路,墨心将沈涵蕴护在身后。
“何人派你们来的?”墨心问道。
黑衣人交换一个眼神,一剑刺向墨心,沈涵蕴从空间里拿出一锭银子砸向黑衣人。
黑衣人误以为是暗器,收剑避开,另一个黑衣人看清楚是银子,顺手就接住。
沈涵蕴见状,心中一喜,爱财就是弱点,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涵蕴又拿出一锭银子砸向黑衣人,黑衣人接住。
黑衣人一手拿着一锭银子,莫名其妙的看着沈涵蕴。
什么鬼?银子当成暗器使用吗?
用银子砸人,很是侮辱人,可他该死的好喜欢。
“还有吗?”另一个黑衣人问道,同伴一手一锭银子,而他却没有,羡慕嫉妒啊!
“有,而且很多。”沈涵蕴财大气粗地说道。
“砸我。”黑衣人将手中的剑收起,腾出手来接银子。
“……”拿着银子的黑衣人,冷冷地看着同伴,弟兄咱们的职业道德在哪里?
沈涵蕴并没如他所愿,问道:“你们是杀手?”
“生活所迫。”黑衣人回答道,如果能安居乐业,谁不想当个善良的人?
沈涵蕴松了口气,是杀手就好,她真怕他们是死士,买凶杀人,反而让沈涵蕴臆测不出幕后之人。
“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杀我?”沈涵蕴问道。
“十两。”黑衣人回答道。
沈涵蕴瞳孔一缩,十两银子,她的命只值十两银子,是买凶之人太抠,还是她的命太不值钱?
当下不是计较的时候,沈涵蕴竖起食指:“一百两买我的命。”
黑衣人面面相觑,震惊的脱口而出:“这么多。”
墨心傻眼,还能这样反转吗?
有钱真能使鬼推磨啊!
“除此而外,我再给你们一百两,你们帮我杀一个人。”沈涵蕴说道。
“杀谁?”两人异口同声,两百两银子,对他们而言极具诱惑。
沈涵蕴转身,笑靥如花地指着被两个暗卫缠住的婢女,说道:“她。”
“这?”两个黑衣人迟疑了,她是他们的雇主,他们若是倒戈,他们的职业生涯就尽毁。
转而一想,两百两银子,他们一辈子也花不完,若是拿出一部分做点生意,谁还干刀口舔血的日子。
两个黑衣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道:“行,我们接了。”
沈涵蕴在心里吐槽,这两人太没职业道德了。
沈涵蕴拿出一个五十两的银元宝,对黑衣人说道:“这是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