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快吃完的时候,院门外又响起了引擎声。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众人在院子里看见两辆车的车灯直愣愣射进来。
小马的旧吉普打头,刘主任的卡车跟在后面。
旧吉普进了院子,周捷和陈帅喜气洋洋地从后座钻出来。
小马熄了火,出了驾驶室,脸上同样也带着喜气。
看样子他们此行办事挺顺利的。
卡车就在停在院外。
刘主任和小王从卡车上跳下来,一人手里拎着个网兜,装着几条路上买的盐水鸭。
“刘哥,你可算到了。”
江涛起身迎上去。
“嗨,要不是为了等周捷陈帅,我下午就过来拉鱼了。”
刘主任把网兜递给江涛,“不过,现在也不晚,拉了鱼,你正好空出船去捕鱼,两不耽误。”
“进来吧,先吃饭,鱼的事吃完再说。”
大圆桌的菜基本已经吃得差不多。
不过,好在林月柔留了一些饭菜。
吃饱了的赶紧让座,顺便帮忙到厨房将菜端过来。
“饿了吧,快坐下吃饭。”
江涛招呼他们,可周捷和陈帅却顾不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盖着红章的材料。
“江老板,办好了!渔业公司、建筑公司,两个执照都拿到了,一开始出了点问题,不过都解决了,赶在工商局的人下班前给办好了。”
“我看看。”
江涛自然不会扫兴,非常高兴地接过来翻了翻。
两张崭新的营业执照,白纸黑字,上面鲜红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江涛非常高兴,“不错不错。”
得到肯定,周捷和陈帅比在原单位得到领导重视还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总算不负所望嘛。”
“嗯,辛苦了,吃饭。”
“小马,你也辛苦了,快坐下吃。”
周捷和陈帅这才洗了手上桌,端着起碗埋头就吃。
小马也是饿坏了,筷子飞舞,夹菜连扒了三大碗米饭,才打着嗝停下来。
高主任拿着营业执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住点头。
证照到手,江涛之前提的产业集团就算是正式上马了。
老张在旁也看得眼热。
渔业公司、建筑公司都有执照了,那他的安保公司是不是也得办一个?
他越想越坐不住了。
这事得赶紧跟儿子通个气,虽说涛子把安保公司的事定了,可具体怎么办、什么时候办,总得父子俩合计合计。
“涛子,我先回去了,安保公司的事还得跟大发合计合计。”
“行。”
老张风风火火地出了院门,背着手往自家走,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到了家,堂屋里黑着灯,只有里屋亮着。
老张推门进去,扯着嗓子大喊,“大发,大发,臭小子快出来,大喜事了!”
张婶正坐在灯下补衣裳,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
“大晚上的,什么喜事?捡着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强!涛子让咱家大发当安保公司负责人了,以后我儿子就是大老板了!”
老张说得唾沫横飞。
张婶撇撇嘴,“原来你儿子是老板啊?我还以为你当老板了呢!”
“你这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大发当老板,我不就老板他爹嘛,再说,我儿子不也是你儿子嘛。以后你就是老板他娘!”
“德性。”
老张老婆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想想老张在江涛手里干活,刚开始挺勤劳的,可越往后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要不是儿子大发干活积极,江涛看在眼里,给安排了个到鱼塘值夜的活。
要光指望老张,父子俩都得被人赶回来。
“咦?”
老张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着张大发的人影,“大发去哪了?怎么还还没回来?”
“我不知道啊。”
老张老婆子装傻充楞。
张大发到鱼塘值夜的事,老张还不知道。
老张成天到饭点了就去江涛家蹭饭,不到天黑不回来。
而儿子张大发最近天天晚上去鱼塘值守,天不黑就出门,天亮了才回来。
父子俩就这么错开了。
“你不知道?”
老张愣住了。
这是当娘的该说的话吗?
怎么回事?
这个家他还是不是一家之主了?
阴阳怪气的。
“死老婆子,儿子到底去哪了?”
老张发起疯来。
老张老婆子吓了一跳,不情不愿说出实情。
老张这下又愣住了。
张大发去鱼塘值夜的事,从来没跟他提过。
他只知道儿子跟他说,想求江涛给安排个活,可老张觉得自己的事还没着落呢,江涛能搭理儿子的事?
所以,后续怎么样,他是一点没问过。
如今从老婆子嘴里听说,他这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毕竟,这活他也一直想干来着。
他的意思,他先找涛子把事敲定了,然后再帮儿子安排。
“这兔崽子,也不跟老子说一声。”老张哼了一声。
“你自己天天在江涛家吃香喝辣,哪管过儿子的事。”老张老婆子把衣裳叠好,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张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理亏。
他在堂屋里转了两圈,忽然一跺脚。
“这个小崽子,竟然抢老子的活,我去鱼塘找他!”
“哎呀,你别为难儿子,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老张老婆子赶紧丢下衣裳站起来。
“等不了明天,看我不收拾他!”
老张装作火冒三丈,但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火气。
毕竟,这都要开安保公司了,一个值夜的活以后想干就能干。
至于生气嘛。
他之所以现在要找儿子,主要这事不能等,今晚就商量安保公司怎么办!
说完,抄起放在桌上的头灯,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你个死老头子,要是敢对儿子胡来,看我不拿扫帚把你撵出去睡猪圈!”
老张老婆子追到门口,想骂又怕村里人听见,悻悻跺了跺脚。
“你少管闲事!”
老张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
他拧亮头灯,脚下生风,沿着村道往鱼塘方向赶。
头灯的光柱随着步子一颠一颠地晃,在夜色里像只莽撞的萤火虫。
而此时,鱼塘那边,张大发正打着手电筒巡塘。
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回值班室,身边小狼狗却忽然支棱起耳朵,冲着来路汪汪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