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异常!
张大发本能警觉,将电筒扫过去,并朝黑影方向低喝一声,“哪个不长眼的,在那鬼鬼祟祟?”
“臭小子,我是你爹!”
老张被光柱晃得睁不开眼,双手挡着脸,气得颇口大骂。
没想到张大发张嘴来一句,“我还是你爹呢!小黑,上!”
小狼狗早就绷紧了身子,得令后汪汪叫着冲了出去。
老张没料到儿子来这么一出,被狗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扯着嗓子喊:“大发,是我!你个不孝子,没事放狗咬你老子……”
张大发这时才听出是他爹的声音,赶紧喝住小黑。
小狼狗收住步子,喉咙里还呜呜响着,不情不愿地退回主人脚边。
老张浑身气得发抖,指着张大发想骂两句,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却只挤出三个字,“好小子。”
“爹,您怎么来了?”
张大发一脸求饶,赶紧把他让进院子,又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看,“我妈没来?”
“她来干什么?老子过来找你是有正事。”
老张进了值班室,一屁股坐在床铺上,把头灯摘下来往旁边一放。
“爹,什么正事?”张大发给他倒了杯凉开水。
“安保公司的事。”
老张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今天涛子开会定了,要成立安保公司,你是第一负责人。爹过来就是跟你商量,这公司该怎么办。”
张大发一愣。
怎么突然就要成立安保公司了?
之前他主动请缨要来鱼塘值夜,江涛说有什么合适的人可以推荐推荐。
毕竟,集团下属企业眼看着一个一个要上马,处处都需要人手。
怎么突然就要成立公司了?
而且,他还是第一负责人,不是负责安保队伍,而是负责安保公司。
“江老板真这么说?”张大发有些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
老张把今晚开会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可是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给你把安保公司的事争下来的。你小子倒好,不声不响跑到鱼塘来值夜,连你老子都瞒着。”
张大发听老张这么一说,心里立刻活泛起来。
这算是抬咖了吧?
原本江涛让他帮着找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可能让他当个安保队长之类的,现在直接成公司负责人了。
“爹,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干活,多攒点表现嘛。”
张大发嘿嘿一笑,挨着老张坐下,“安保公司的事,江老板既然定了,那咱们就先合计个章程出来。先跟江老板问清楚,这安保公司的股份构成、招人标准,还有现在集团内哪儿需要用人。”
老张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伸手在张大发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行啊,小子,说得头头是道的,是比我这个当爹的强。”
“嗨,也不看是谁儿子。”
张大发下巴一扬,满脸得色。
“那是。”
老张顿时飘飘然起来。
父子俩在值班室里说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池塘边的蛙鸣声一阵密过一阵,夜已经深得透透的。
“爹,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张大发站起身,顺手把床上的头灯拿起来递给老张。
“回去什么回去,这么晚了我就睡这了。”
老张摆摆手,往床铺上一倒,打量起值班室来。
他这才注意到这值班室环境不错,白墙水泥地,有床有桌有灯,比他家那间土坯房还要齐整。
难怪儿子乐不思蜀。
当然,他也知道这地方是江涛搞的,条件自然差不了。
先前他还一心想着要到江涛手底下弄个看大门的活,现在江涛让他儿子独立经营安保公司,也算是鸟枪换大炮了。
“这可不行,这里是鱼塘的值班室,外来人员一律不得留宿。”
张大发一本正经。
“什么外来人员?”
老张腾地坐起来,眼珠子一瞪,“我是你爹!”
“爹,公私要分明。你要是公司员工,就可以暂时住这,但是我爹就不行。所以啊,您还是快走吧。”
张大发不为所动,走到门口,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张急了,“我也属于集团啊!”
“但安保公司独立经营啊。您现在还不是员工,等您在我这办了入职手续再说。”
张大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老张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儿子看了半天,最后气笑了。
“行,你小子,有你的。”
他接过张大发递来的头灯,戴在脑袋上,气呼呼往门外走。
张大发送到院门口,“爹,路黑,您慢点。”
“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老张骂骂咧咧,将头灯重新亮起来,一路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里。
当然,他表面不高兴,但内心却舒坦得很。
以前总觉得儿子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整天闷声不响的,其实哪是没本事,是没机会罢了。
现在瞧瞧,这小子公私分明,该认真时认真,该强硬时强硬,还真有那么点当老板的架势。
只是这臭小子,这些招数别光招呼在他这个当老子的身上就行。
老张从鱼塘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头灯的光柱晃在村道上,照得路边的芦苇丛忽明忽暗。
夜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一阵阵水腥气。
没走多远,迎面就碰上一群人。
带头的是江涛,身后跟着铁牛、庄大海和赵老头,一行人正往江边码头方向去。
“张叔,这么晚去哪儿了?”
江涛先看见他,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刚从鱼塘回来,找大发商量安保公司的事。”
老张回了一句,往他们身后瞅了瞅,“咦,王大头和李大强呢?怎么没跟着?”
“王师傅在家里跟高主任说保鲜船的事,大后天他们一起去芜湖把船开回来。”
“至于李大强那小子,正围着周捷和陈帅打转,问建筑公司的事,这会儿估计还在院里记笔记呢。”
“哦。”
老张听了,心里一时有些感慨。
今天算是正式分工了,各人以后都有各自需要负责的事。
这要搁在三个月前,谁能想到?
当时一群人跟着江涛在江上打渔,风里来雨里去,就图个混饱肚子。
现在集团越做越大,开船的开船,管厂子的管厂子,跑工地的跑工地,倒都各奔前程了。
“你们这是要去打渔吧?”老张问。
“嗯,今晚到江里碰碰运气。”江涛点头。
老张把袖子一撸,“那也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