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嗓子眼都硬了:“你……为何送他玉簪?”
赵嘉禾像是浑然没感受到牛大的情绪变化。
“他明日生辰,我答应陪他过生,但他未必有空,我送个生辰礼物。”
牛大神色复杂,半晌无语。
赵嘉禾:“大哥,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合适?”
牛大恹恹地摇头。
“没事。我有些累了,若无别的事,我就先回屋了。”
赵嘉禾明显感觉他不高兴了。
看他背影萧瑟,赵嘉禾灵光一闪:“大哥?你是吃醋了吗?”
牛大心跳骤然加速:被看出来了?
她这样问,是准备回应自己?还是准备拒绝自己?
他觉得自己耳朵热得厉害,忍不住又走了回来,眼底带着忐忑,又有一丝期盼。
“你怎么会这样问?”
赵嘉禾先是一笑,又认真道歉:“大哥生辰也快到了,往年都没有认真给大哥送过生辰礼物,今年我一定上心。”
牛大心跳持续加快,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你为何说我吃醋?”
赵嘉禾拍了拍牛大的胳膊,一副“我懂你”的架势。
“既白哥哥虽然跟我也有交情,但你是我大哥,我都给他准备生辰礼物了,怎么能不给大哥你准备?”
“从今年开始,我一定认真地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生辰礼物!”
牛大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
“嘉禾长大了,都开始懂人情世故了……”
牛大郁闷回屋,赵嘉禾却回头就吹响了银哨,把暗卫叫了出来。
她把竹节玉簪递给暗卫,嘱咐一番。
男暗卫领命而去。
霍既白确实忙,审讯的事,他需亲自过问。
瑞王已经自尽,可他这些年为了谋反,藏匿的钱财、武器何止之前庄子里搜出来的那些?
就是瑞王府也没有搜刮出多少。
更多的东西在哪儿?
依着瑞王狡兔三窟的习惯,只有从关键的人嘴里审出来,才能找到东西。
然而真正能被托付重任的,都是忠诚度很高的,寻常酷刑并不能撬开他们的嘴。
赵嘉禾的暗卫突然找来,他才想起明日约好了跟赵嘉禾一起过生辰。
其实没空,但——耽误一个晚上,能耽误多少进度?
赵嘉禾拿着去而复返的玉簪,听暗卫说明日晚饭时分过来,心里有数了。
若他没空,就让暗卫把玉簪给他。
若他有空,礼物自然要当面送,才更有诚意。
牛大觉察到暗卫的高来高去,更心塞了。
他俩有了暗卫跑腿,相当于随时能书信往来……
不行,他要想想法子。
翌日早饭后,牛大等在膳堂外,悄悄问赵嘉禾:“你今日跟霍既白可约好了?”
赵嘉禾也不瞒他:“嗯,约好了,他晚饭时过来。”
牛大点头:“我也没给他过过生辰,也带我一个?”
赵嘉禾眼前一亮:“好啊!”
她正愁1V1时,霍既白又打直球,说些让她答不上来的告白。
有大哥在,霍既白不会说那种话。
赵嘉禾的愉悦,让牛大也高兴起来:“家里又有爹娘又有孩子,怕他放不开,去天香楼吧?”
霍既白听说晚上在天香楼,就觉得不妙,等进了天香楼包间,看到牛大,暗道果然如此。
偏偏牛大一副“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表情:“既白兄,你生辰,我跟着凑热闹,不唐突吧?”
霍既白笑容微冷:“怎会?我十分感动,很是荣幸。”
赵嘉禾已经热情地招呼霍既白落座了。
“既白哥哥,快坐!大哥说,这里的酒菜还不错,你尝尝。”
霍既白:“嗯。”
他当然知道好吃,他就是东家之一。
落座,心里又是一阵郁闷。
一张圆桌,三个人的位置是均衡的远——肯定也是牛大安排的。
等他落座,赵嘉禾递上锦盒:“祝既白哥哥岁岁无忧,福寿绵长!”
牛大也送上了锦盒:“祝既白兄岁岁长安,万事胜意。”
霍既白点头致谢,菜肴流水一般往上来,三人刚要起筷,门突然被敲响,一个脑袋探进来。
“哟!我来得巧还是不巧?”
霍既白看着苏轻尘的眼神,心念一转,招手道:“来得巧,进来一起?”
苏轻尘一点不客气,进来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赵嘉禾脸上:“赵小姐,又见面了!”
“上次说要摆一桌酒宴谢谢赵小姐的大恩,还没践诺呢,今日竟碰上了。”
“要不今日我请?”
赵嘉禾笑了起来:“今日不行,今日是既白哥哥生辰,是我和大哥请的。”
苏轻尘讶然地看了霍既白一眼。
他知道霍既白今日生辰,可这厮从来不过生辰。
怎么突然变了?
是因为赵嘉禾?
霍既白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轻尘叹息:“还能怎么?办事呗!”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赵嘉禾。
“既然今日不让我请,不知赵小姐哪日方便?可否请赵小姐吃个饭?”
霍既白:“你主要负责宫中,不适合与她走太近,吃饭就不必了。你把谢礼给我,我带给她。”
牛大看着苏轻尘斯文俊秀的面容,也点点头。
“苏大人贵人事忙,就不耽误苏大人的宝贵时间了。”
两位哥哥都说了,赵嘉禾也只能附和:“对,我也挺忙的,要经常给人看诊。”
苏轻尘也不强求,点头答应。
可接下来的饭桌上,牛大对霍既白的隐隐防备,以及霍既白对赵嘉禾明目张胆的关心(对牛大的挑衅),却让他看足了八卦。
还有牛大看赵嘉禾的目光,竟也隐隐的透着不清白。
漩涡中心的赵嘉禾,却像是一点儿看不出来,一个劲儿地叫他们多吃点。
牛大给霍既白倒了一杯神仙醉:“既白兄,你是贵客,我敬你一杯!”
霍既白挑衅:“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我才不是客。
牛大眼睛一瞪:他竟说是自己人?真是不要脸!
二人端杯子一碰,干了。
霍既白再次给牛大和自己斟满:“我去清平县,有幸跟牛家成为邻居,成为朋友,幸甚至哉。”
二人拿着神仙醉开始拼酒。
赵嘉禾制止无果,只好托腮看他俩拼,心里感慨着男人奇怪的胜负欲。
看烦了,赵嘉禾视线一转,突然发现苏轻尘正看着自己,眼中全是好奇和打量。
苏轻尘指了指门外,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赵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不知赵小姐能否移步?”
赵嘉禾看一眼半醉的二人,眼不见心不烦:“好!苏大人请。”
出了门,找了个小隔间,苏轻尘才开口:“赵小姐,我现在有个麻烦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赵嘉禾:“苏大人请说。”
苏轻尘是真有正事,于是说了起来。
宫中玉贵妃中毒,查到了毒物来源,是一个进宫给未央郡主贺寿的小姐香囊中带进来的。
那小姐自己并不知道香囊被动了手脚,被有心人掉包了芯子,里面放了一颗绿豆大小的乌头毒丸。
那毒丸是由熬制的乌头汤浓缩而成。
苏轻尘故意问:“你是第一次进宫,你觉得,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第一个会怀疑谁?”
赵嘉禾毫不犹豫:“谁想成为下一个宠妃,就怀疑谁。”
苏轻尘却摆手:“陛下并不重欲,宫中后妃也并不多,且大多安分,玉贵妃是少有的宠妃。”
赵嘉禾却道:“除了宫妃,还有想入宫的呢?或者自己不想入宫,家里人却想让她入宫的呢?”
苏轻尘眉头轻挑,很惊讶:“你说的是?”
赵嘉禾毫不客气地上眼药:“刘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