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越听,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待姜清梨彻底描述完毕后,沉声道,“此事,只怕需要上报官府,尽快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眼见自己没有过多讲述,顾凌霄便能一眼看透这件事情背后的可能,既欣慰又心安,冲顾凌霄点了点头,“嗯,估摸着还要跟军营的罗将军与岑副将那边也说一句。”
他们暂时并不知晓对方的用意,若是冲着顾凌霄来的,背后牵扯可能颇多。
让罗将军和岑副将知晓此事,心里暂时也有个底。
“嗯。”顾凌霄认同姜清梨的看法,轻轻摩挲了了一下她的肩头,“我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姜清梨他们先回去。
只有到了家里,他们心里才是真的安定。
“好。”
姜清梨应声,被顾凌霄扶着上了马车。
车夫再次甩了手中的鞭子,马车再次继续前行。
顾凌霄也翻身上马,放缓了骑乘的速度,与姜清梨的马车并行行驶。
姜清梨掀开帘子,便能瞧见顾凌霄的侧脸。
棱角分明,俊秀无双。
单单是看了,便让人心中安定。
姜清梨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去瞧在笸箩小床上睡着的顾云澄。
方才的一番意外,并没有吵醒了他,实在是万幸。
否则他若是因为被惊醒而哭闹,必定会令她和其他人分神,冲破重围也就不会那般顺利……
姜清梨正感慨时,原本熟睡的顾云澄紧皱了小眉头,小嘴扁了一扁后,睁开了眼睛。
完全睡够,顾云澄不吵不闹,而是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眼前。
在看到姜清梨,察觉到她的气味时,咧嘴笑了起来。
一双小手和一双小腿也开始不停地晃动,来表达他此时的开心和愉快。
这个顾云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大约往后也是个贴心的?
姜清梨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去摸顾云澄的小脸颊。
马车一路上没敢有任何停歇,一路到了出虞镇,进了杨柳巷子。
将姜清梨等人尽数安顿进家中后,顾凌霄没有在家中多呆,先送了两位车夫出来。
“今日,多亏二位奋勇抵抗,这才免去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祸。”
顾凌霄冲两位车夫拱手道谢,“多谢二位。”
言罢,则是从怀中摸出了两块碎银子,分别塞到两个人手中,说是请他们喝茶水。
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肯要。
“今日之事,与其说多亏了我们两个,不如说多亏了姜娘子。”
其中一人刚一开口,另外一个车夫便连连点头,“的确是多亏了姜娘子,若非姜娘子及时察觉不妥,又点出其中的关键,我们两个此时还只当是一场寻常的误会呢。”
“得亏姜娘子英勇无比,带我们一并从那粟丰庄冲了出来,否则我们两个的性命此时不晓得交代到了何处!”
“没错!所以该说谢的应该是我们,这银钱我们也不能收!”
两位车夫下定了决心不收银钱,顾凌霄便也只能将银子收了回来,“此外,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二位。”
“顾都头请讲。”
“今日的事情事发突然,却也有些蹊跷,背后大约有不为人知的内情,我需要到监镇处以及军营说明此事。”
顾凌霄道,“今日发生的事情还请二位莫要跟其他人提及分毫,包括车马行的掌柜,以免打草惊蛇,误了查清真相。”
顾凌霄表情严肃,语气郑重,两位车夫当即将头点了又点,“放心,顾都头,我们谁都不说。”
“对对对,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让它彻底烂在肚子里头……”
两个车夫连声保证一定不对其他人说,顾凌霄这才放心。
待送走了两位车夫之后,顾凌霄先去了监镇处,找寻李德元,说明这件事情。
粟丰庄还处于出虞镇的管辖范围,李德元闻言后,当即眉头紧皱,当即便要带人前往粟丰庄,准备查问一番,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我与李监镇一同前往。”
顾凌霄如此提议,李德元便没有拒绝,也不让人套了马车,只和底下两个衙差一并骑乘了马匹,与顾凌霄一起往粟丰庄而去。
单人骑乘的速度比马车要快上许多,加上四个人心中焦急,几乎是一路飞驰。
因此,四个人抵达粟丰庄时,只用了半个时辰。
此时的陈庄头,正和钱氏一起在院子里面忙碌。
忙着收拾因为方才打斗损毁的物件,忙着给受伤的佃户们上药、包扎。
在瞧见四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直接冲进了院子里头,陈庄头一众人当即一怔。
而在瞧见这四人里面,其中一个身着甲胄,另外两个身着衙差的衣裳,而最后一个身着官服时,当即态度恭敬起来。
“恕小民眼拙,这位大人……”
“我乃出虞镇监镇处监镇官,李德元!”李德元从马背上下来,有些气喘,但应有的气势却没有短缺分毫。
“这位,是军中右营都头,顾凌霄。”
“小民见过李监镇。”
陈庄头和钱氏一众人急忙行礼,“见过顾都头。”
而后,陈庄头又恭敬问询,“不知李监镇和顾都头前来,有何贵干?”
李德元喝道,“自然是问询方才发生的事端!”
方才的事端……
陈庄头先是一怔,“李监镇竟是这般快便知道了此事?”
接着又一喜,“李监镇既是已经知晓此事,那便赶紧派人将那些前来踩点的恶徒给找了出来吧。”
“这些人不但狡诈无比,更是凶残至极,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手中握着一把菜刀,见人就砍。”
“李监镇,这样的人必须得赶紧抓了起来,否则待他们回去后将田庄的事情尽数告知了山上的土匪,那我们粟丰庄便真的是要迎来灭顶之灾了!”
“而且,他们今日来我们粟丰庄踩点,明日便会去旁的地方,若是哪日真得了手,便是极大的灾祸。”
“李监镇,此事当真事不宜迟……”
陈庄头越说,李德元的面色也阴沉得越发厉害,最终狠狠地冲地上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