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你懂风信子的培育法子?”
孔志存一听秦愿的话,瞬间眼睛发亮,满脸震惊。
“我懂,步骤、温度、养护要点,我都能马上提供给你。”秦愿笃定点头,“就是这个条件,换您十盆花,您看可行?”
“行!太行了!我给你挑最好的!”孔志存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这就是秦愿知道的,他的软肋。
孔志存的姑母远嫁在闽省,早年给他寄过几枚珍贵的风信子种球。可在这偏北方的小县城,别说看了,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这种花。
孔志存没人可以请教,自己摸索了三年都养不好,要是再没人教他,种球都快要被试验完了。
这份求而不得的遗憾,是所有养花人的执念,所以当秦愿抛出条件,他根本无法拒绝。
秦愿当即掏出提前备好的信纸递过去,上面写满了详尽的风信子种植技巧。
孔志存看得入了神,险些忘了屋里还有秦愿这个客人。
秦愿等了好一会儿他也不说给花,只好主动提醒他:“存叔,种风信子的法子已经给您了,您可以慢慢看的,但我这边赶时间,麻烦您把水仙帮我打包一下。”
“哦哦,对不住对不住!光顾着看了!”孔志存尴尬大笑,连忙找来一只背篓,陪着秦愿一起打理水仙。
秦愿熟练地用塑料袋分层包裹,避开花苞、护住叶丛,不压花、不碰球。
孔志存在一旁看着,连连赞叹:“不得了!一看你就是真正爱花懂花的,就这打包护花的手法,我都要跟你学。以后咱们得多多多交流!”
“没问题。我给你留个地址,以后养花遇到问题,您随时写信问我。”
“那可太谢谢你了!”孔志存格外爽快,“花盆我也一并送你了,反正现在我不拿出去卖,这些花盆放着也是闲置。要是我能按照你给的法子,摸索出新品种的花,那可比啥都值!”
秦愿正好需要这些花盆,所以也很诚恳地说:
“存叔,实话跟您说,我拿这些花是打算偷偷卖的。要是卖得好,年后我一定把花盆钱给您补上;要是销路一般,来年我再给您找些新的养花法子、新的冬花品种。反正不会让您吃亏。”
孔志存看着坦诚的小姑娘,真心笑道:“你这孩子,不贪便宜、实在通透,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两人愉快地握了手,秦愿这才背起装了花盆和花的背篓回去。
她想好了,回去以后,让老孙帮着把他那边的一个小杂物间用塑料纸包一下,屋里放个煤炉,让室温提高一点,把花期提前一点,她就可以趁着八后的年货大集去卖花赚钱了。
孔志存是因为自己赏玩,喜欢看水仙繁花似锦,所以在每一盆里至少放了七八个花球,但秦愿是经历过上辈子花卉买卖的,知道一般市场上卖的花盆才不会给放这么多花球,一般放上三到五个就行了。
所以,孔志存给的这十盆,秦愿重新分球摆布的话,能装出至少二十五盆来。
要是造型好看的,一盆能卖两块钱;
小一点的不连盆卖,也能卖上七八毛;
所以这些花偷偷卖完的话,至少能有二十多块钱的进账,那她和汪同志一个月在老孙家的开支就齐活了!
秦愿脑子里盘算着这些,背上东西再重,她脚下也轻盈,就算从这儿走到老孙家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她也不觉得久。
她哪里能想到,许镇国这家伙,开车回城,并没有马上去上班,而是折返到老孙家,因为他开始觉得秦愿太过完美,完美到可疑。
老孙家,汪怀恩正坐在轮椅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许镇国也不敲门,直接进屋,往旁边床铺上一坐,开门见山地问:“哎,兄弟,你对秦愿那个小姑娘,是怎么个意思?”
汪怀恩抬眼看看他,一张俊美的脸没有一点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声音却自带威压:“这话该我问你,你对她什么意思?怎么总是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嘿!你俩还真是绝配,说的话都一样哈!”
许镇国吐槽一句,把帽子摘下来丢在一边,继续说道:
“不瞒你说,我发现这小姑娘心眼好多,所以我得帮你留意一下,一个农村出身、二十来岁的姑娘,那想法比县城干部家里的孩子还灵活,我作为一个干刑侦的,不得不注意啊!”
汪怀恩终于把手里的笔记本收了起来,皱眉看着许镇国:“她做什么了?需要你这么说她?”
许镇国还是听出了汪怀恩的在意,他语气酸溜溜:“哟哟哟,你心里是很关心的吧?我不过说了事实,但你好像不信。”
“说重点。”汪怀恩眼神一眯,就是一种严肃表情。
许镇国:“重点就是,除了之前我们在夏家湾办案的时候,她脑子比韩晏赵明他们都好使,总能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帮我们推进案情之外,她还挺能打攻心战的。比如今天,我们帮你整治了汪翠华一回,办法就是她想出来的。”
“整治汪翠华?你!你把我的事,都和人家去说啦?”
汪怀恩惊讶极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堪漫上他心头。
他握住轮椅扶手,身子前倾着,再不是刚才的云淡风轻模样。
因为,年幼时所遭受的罪,是他内心深处的伤,每一次想起,都让他好像回到了那些无助又屈辱的日子。
他并不想示人。
一点也不想。
何况还是让那个本身就藏着很多心事的小姑娘去知道。
丢人!
汪怀恩当即对着许镇国瞪眼。
“不是啊,是她自己听见的,你看。”许镇国站起来,走到屋里黏着报纸的墙边敲了敲:
“这对面就是人家小姑娘的屋,老孙家里只是用一个薄橱隔断,连墙壁都算不上,我们这边说什么,人家听得见。可不是我说的!”
汪怀恩无奈地垂下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继续装作无所谓:“行了。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哈哈哈,我们打了汪翠华一顿,准确的说,是你的小姑娘帮你打了汪翠华一顿,还打得人不知鬼不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