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不在意?
或许吧。
大概是秦愿从来没有把目光放在乔东远身上过,所以他装不装的,她真的不知道。
秦愿深吸一口气,毫不避讳地看着乔东远:
“乔医生,你说的这些,全部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做的任何事,也是基于你自己的立场,我再说直白一点,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罢了,并不会感动我。
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我提议让你一起考大学,不过是你帮过我,所以我也回报你一些而已。你要考什么学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不能跟我的人生计划混为一谈。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的想法止于今天,以后再不提这事,我们还是朋友,否则,乔东远同志,我想,你都说了,你默默地观察过我,那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性格,我说一不二的,你再说那些,我会当作从来没有认识你。”
秦愿再次一个人走了。
如果说得这么清楚,乔东远还要纠缠,那可不能怪她翻脸无情。
结果,后来又传来了喊声:“秦愿,你等等,你再等一下!”
秦愿当然不会理睬,但是,自行车又追了上来,再次拦在秦愿身前。
秦愿生气了,瞪大眼睛,一甩辫子:“乔东远!你非要我撕破脸?”
乔东远一只脚踩在自行车上,一只脚点着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子药:“别,先别撕破脸,你要的东西还没拿。”
他脸色不太好看,微撅着嘴,看起来十分委屈,但话语很真诚:
“秦愿,我想了一个月,给自己打了三天气,昨晚一晚上没睡,才敢憋出这些话来跟你说。好家伙,你一棍子就给我打死了,唉!
不过,相比能跟你做朋友,我只能把所有的话咽回去了。药快拿着,这是你帮我复习应得的,千万不要因为我刚才那些话你就不要了,这是两回事。”
秦愿大大方方的伸手拿了。
乔东远见她拿走一瓶,再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连续拿了四次,最后他把手缓缓缩进口袋:“唉,行吧,我,不再提了,就是,秦愿,咱们真的还能当朋友吗?”
秦愿坦然地说:“我说了,你不再提,我们就还是朋友。”
乔东远:“那你会跟刚才那个男的一起去体检吗?”
秦愿微微皱眉,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不会啊,我又不认识他。再说了,不是被你打断了吗?”
乔东远“噗”一下笑出来:
“那我心里好受些了,我至少还是你朋友,那个人,连你朋友都做不了,哈哈哈。秦愿,对不起,其实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就是不说出来试一下,我不甘心,以后我不说了,但如果你最后确定了是京北大学,你跟我说一声,让我也沾沾光。”
这人的脑回路多少跟常人不同。
似乎就这样一比较,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秦愿看着他有些懊恼,但更多是坦荡的表情,爽快地说:
“行。其实,这次高考最后能去哪个学校,并不完全按照志愿的,因为报考的人太多,很多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填志愿,所以导致很多学校根本没人填,我估摸着,到时候国家会按照分数统一分配,我究竟会去哪个学校,我也不知道的。”
“这样啊……”乔东远的脸上,又多了些崇拜的表情:“你懂得真多,我都不知道是这样。唉,所以,我确实配不上你,那,秦愿,我祝你能考上你喜欢的大学,我先走了。”
乔东远踩了自行车就走,挺急的。
像他突然的出现般,突然就走了。
但是秦愿还是看见他走到前面拐弯处,抬手擦了擦脸。
秦愿叹了口气。
人类,还真都是贱骨头。
她自己这边呢,傻乎乎等着汪怀恩能给个表示,乔东远呢,又傻呼呼等着她能给个表示。
难道,求而不得,才是人们追求的?
秦愿带着心事回了家,却发现,老孙和许镇国正坐在自家堂屋里喝茶。
秦家一般有客人来,都是直接带到厨房就行了,客人坐在堂屋……尤其是许镇国,还是坐在主位,这是干什么?
秦愿对着许镇国瞪大眼:“许科长,你……你怎么坐在这里?”
许镇国本来一本正经的脸,绷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位居中堂,特别神气啊?那没办法啊,我今天可是老孙特意请的媒人,要按以前的规矩,你这个晚辈还得给我行大礼呢!”
这么说完,坐在一旁的老孙就站起来,笑容满面的给秦愿汇报:
“是的,阿愿,许科长是我请来的。我先跟你说一下,你要的房子租好了,就在我家后面的巷子里,走路就十分钟,我都给拾掇好了,你们搬过来随时能住,我自家那边,也重新粉刷了一下。
还有,最重要的一项,街道办已经同意我参加他们的合作社,专门修车,工资按照三十六元一个月的给,年底有分红,那我也算是有正式工作了!”
老孙的行动力真不错。
为了跟母亲结婚,一下子从一个哑巴无业游民,变成了有固定工资的人,而且,等过几年,他还可以自己开个体修车铺,这算是有了稳定收益。
虽然秦愿并不会太在意老孙是否能赚到钱,但他能自己去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这就非常了不起。
秦愿非常高兴:“那就好,以后我娘自己也能种种花来卖,你们生活不成问题,挺好的。”
老孙脸有些红,眼里都是愉悦:
“我都不想她辛苦,我一个人做就行了,但她要是自己喜欢,我都可以。反正我都安排好了,我就开始买……买结婚要用的东西,咳咳!”
老孙战术性咳嗽一声,看一下正含笑听他们说话的许镇国,才小声和秦愿继续说:
“反正人家年轻人结婚要啥,我都给办,按照你说的,等了快一个月,我才特意请了许科长上门来正式提亲的,你快来给看看,我带的这些东西合不合你们这里的规矩?”
老孙说着,就引着秦愿往厨房走。
厨房里,明双凤一边煮糖水鸡蛋,一边脸红红地往门口看来。
老孙进来和她目光相触,就是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
啊这,老年人的爱情都这么热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