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乾听着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煞白,眼神惶恐不安的看着门口。
他的父皇来了,那他偷偷跑出来的事情,他一定是知道了。
那他是来找周芜的。
他偷偷的跑出来,还跑到了周芜这里,还正好被他父皇给抓住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就变得一片死灰。
他真的给周芜带来了麻烦。
周芜听着外面的声音,脸上的神色还算是淡定,他朝着周承乾看了一眼,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门口奔去,一把抱住了宣和帝的小腿,仰着头开心的道:“父皇。你来看阿芜了?”
那一声软糯糯的声音,让宣和帝心中的怒气顿时散了不少。
只是视线落在了周承乾的身上,怒气一下子就升了起来,他冷着脸问:“周承乾,朕记得你还在关禁闭,是不能出来的!”
周芜的视线顺着宣和帝的目光,朝着周承乾看了过去,他倒是想要看看周承乾怎么反驳。
周承乾的胸口有些剧烈起伏,他朝着周芜看了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声音有些呐呐的道:“父皇,我是来找三弟道歉的。”
“我之前做了许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在面壁思过的时候,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三弟,就悄悄的跑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仰头看着宣和帝,倏地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地道:“父皇,对不起,我错了,你罚我吧。”
周芜听着周承乾那带着忏悔的话,眼眸里快速地划过一抹寒芒。
反应得倒是快,也没有牵连到他,自己摘得也足够干净。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有些犹豫,是把周承乾给留下来使用,还是直接把人给卖了,以绝后患。
周承嘉的玉佩,他过段时间就能做出来。
他和周承乾的样貌差别有点大,周承乾却长得更像,唯一的差距是年龄。
要是真的往年轻了学,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心里慢慢的有了章程。
宣和帝听着周承乾的话,看着他那虔诚的模样,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次的事情他能饶了他,但是谋害贤妃肚子里孩子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易的饶了他。
贤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忍不住地露出来一个无奈的笑容。
周承乾都谋害了他好几次了,他怎么还不长记性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也不怕他再对着他下手。
真是傻的可爱。
周承乾在宣和帝开口的瞬间,就不敢多待,对着他行礼,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等周承乾离开之后,宣和帝抬手捏了一下周芜的脸,有些无奈地道:“阿芜,你怎么和你二哥搅合在一起了?”
周承乾说的漂亮,但是他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来道歉,除非他想要从阿芜这里得到什么。
阿芜年纪小,别被他给骗了。
周芜听着这话,稚嫩的小脸皱在了一起,他仰头看着宣和帝有些不解地道:“二哥说之前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低着头解释道:“他都哭了。”
宣和帝听着周芜有些落寞的声音,半晌之后叹息了一声,伸手把人抱在了怀里,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语重心长地道:“阿芜,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不是你对他好,原谅他了,他以后就不会背刺你了,万一他对你下手,青衣都没办法救你。”
“以后可不要再和他单独相处了知道吗?”
他一收到消息,就从雍和宫赶了过来,就是怕阿芜受欺负。
一进门,看到青衣站在门口,那一下,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阿芜和周承乾共处一室。
再想想周承乾之前对阿芜做的事情,他只觉得害怕!
好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周芜看着宣和帝有些担忧的眼神,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用手搂着他的脖子,开心地道:“父皇,二哥真的改了,他说了以后不会对我动手,我相信二哥。”
那天真无邪的声音,让宣和帝的心底一阵的烦躁。
阿芜还是太小了,到现在都分不清好坏,看来以后他要盯着点才行。
周承乾从裕和宫里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刚刚周芜竟然没有拆穿他。
要是周芜拆穿他的话,他可能要被他父皇禁足很长时间了。
周芜是不是开始要接受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片刻之后又变得有些阴沉。
贤妃那一步他走得不对,以后一定要三思而行,最少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一遍,才能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现在没有母妃,没有外家,没有了任何人,只剩下一个愿意利用他的周芜。
他一定要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活下去。
宣和帝走了之后,周芜才坐在了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玉佩。
青衣端着晚膳走了过来,她笑着对周芜道:“殿下,皇后娘娘今天做了莲子羹,让人给您送来了一碗,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周芜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了青衣的跟前,看着碗里的莲子羹,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软糯糯的道:“我就知道母后也是最疼我的。”
他说着拿起帕子洗了手,就跑到了桌子跟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一碗莲子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安妃一身浅绿色圆领常服,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周芜乖巧地趴在桌子上吃莲子粥的模样,笑着挥了挥手。
青衣立马带着人走了出去。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安妃才坐在了周芜的跟前,嘴角含笑的道:“阿芜,母妃觉得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想要给你说一下。”
周芜放下手里的勺子,乖巧的点头。
安妃伸手揉了揉周芜柔软的发丝,温声道:“阿芜,你是喜欢父皇,还是喜欢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