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让周芜拿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地一顿,他歪着脑袋看着安妃,忍不住地问道:“母妃为什么这样问?”
“母后和父皇都对我很好。”
周芜稚嫩的话,让安妃脸上的笑容微微地一滞。
她想要阿芜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父皇再重要,再好,那也没有皇后的救命之恩重要。
宣和帝打的什么主意他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明白。
就是绝对不能辜负皇后的救命之恩。
也不能因为宣和帝给予的一些好处,就背叛皇后。
更不能和周承晟抢夺太子之位!
阿芜虽然主意大,但是他年纪小,她真的担心他被宣和帝几句话忽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到最后走上了周承乾的老路。
想到这里,她眸光温柔地道:“阿芜,母后是皇后,你大哥是嫡长子,也是将来的太子,就是你父皇对你再好,你都不要生出来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母妃知道你年纪小,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小的时候说,你能明白吗?”
小时候就能明白的道理,等到野心增长了,孩子长大了再说,就迟了。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立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安妃担心宣和帝对他好,会滋生他不该有的想法。
所以打算从小就掐断他的那种想法。
想到这里,他抱着安妃的手,使劲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声音软糯糯的道:“母妃,我知道。”
“母后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要帮着大哥,对五弟好,不要和他们争抢。”
“只是大哥和五弟有的,我也都有啊,母后都给我准备了,我为什么还要和他们争抢呢?”
“争抢什么啊?”
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看得安妃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酸涩。
随即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和地道:“嗯,母妃知道,只是母妃担心你被人蛊惑了。”
被谁她没有说,但是周芜却十分的明白。
宣和帝呗。
担心宣和帝利用他和他大哥打擂台。
他上辈子都累死了,他这辈子是多想不开,才会被宣和帝利用,和他大哥去打擂台?
想到这里,他趴在了安妃的怀里,奶声奶气的道:“母妃,你放心,在这个世上和我最亲的兄弟,就是五弟和大哥,最亲的人就是母妃和母后。”
“你们都是阿芜最爱的人。”
安妃听到这话的瞬间,眼眶顿时有些发红,却也是紧紧的把人抱在了怀里。
一晃就到了冬天,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酝酿着一场暴风雪的到来。
周芜坐在窗户跟前,抱着手炉,掰着手指头算着过年的日子。
青衣端着热茶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周芜坐在窗户跟前的模样,青衣立马放下手中的茶壶走了过去,抬手关上窗户对着他碎碎念道:“殿下,现在天寒地冻的,您这样敞着窗户,容易得风寒。”
“得了风寒会很难受,还要吃苦苦的药,殿下以后可不要这样做了。”
周芜抱着手炉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青衣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才忍不住地笑道:“知道了青衣姑姑。”
那稚嫩的声音,让青衣紧绷的脸,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乎乎的茶水进了肚子,连带着身上都变得暖和起来。
他看着窗外,忍不住的道:“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青衣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点头道:“是的,之前皇后娘娘还说,瑞雪兆丰年,只是担心下得太大,百姓们受苦。”
周芜听着这话,肉乎乎的小手捏着茶盏,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复杂。
他记得上辈子他看文献的时候,就有那么一场雪灾。
大雪连着下了几天几夜,压塌了不少的房屋,到最后还冻死了好多人。
想到这里,他眉头皱起,他现在年纪太小,有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没办法得到重视。
要是真的等雪灾出现再进行补救,到时候怕是就迟了。
想到这里,他把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拿起来一旁的披风披在了身上,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青衣赶紧跟上,对着周芜有些焦急的道:“殿下,您这是去哪里?”
周芜听到青衣的话,转头看着她,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慎重:“青衣姑姑不是说要下大雪了吗?”
“青衣姑姑担心百姓受苦,那咱们去找母后啊,让母后帮忙,她一定能有办法让百姓不受苦的。”
说着他撩起厚重的门帘朝着外面走去。
一阵寒风吹过,吹在他的脸上,犹如刀子割肉一般,带着疼痛。
他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朝着坤宇宫走去。
人刚刚走到坤宇宫的门口,就感觉有冰粒子从半空中开始往下落。
禾麦看到周芜的瞬间,赶紧迎了上来,她对着周芜行礼道:“三殿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现在都开始下雪了,等会儿就更冷了。”
禾麦知道周芜在皇后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在心里都是把他和周承修放在了同等的地位。
周芜把身上的披风解开,人就跟着禾麦走了进去,软糯糯的声音道:“青衣姑姑说百姓受苦,我就来了。”
说着他绕过屏风朝着里面走去。
周承修窝在皇后的跟前,看着皇后坐在椅子上穿针引线,在看到周芜的瞬间,他笑得眉眼弯弯的道:“阿芜,你来了?”
说着他对着皇后催促道:“母后,快做好了吗?”
皇后缝完最后一针,把手里的布老虎递给了周承修,笑着道:“好了,好了,看把你给急的。”
周承修拿着两个布老虎,对着周芜开心地说:“阿芜,快看,母后给咱们俩专门做的布老虎,可好看了。”
说着他迈着小短腿朝着周芜跑了过去。
周芜接过布老虎,有些惊喜地说:“哇,好漂亮,母后的手真巧,竟然会做这样的布老虎。”
皇后朝着周芜扫了一眼,有些嗔怪地说:“阿芜的嘴巴就是甜,这布老虎有什么稀奇的?你母妃做的比我的好看多了。”
说着她看着周芜,笑着道:“阿芜来找母后是有什么事情吗?”
眼看着天阴沉得厉害,这个时候来找她一定是有事情,要不然阿芜那性子绝对不会出门的。
周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青衣姑姑说要下大雪了,百姓会受苦,所以我想问问母后,不是瑞雪兆丰年吗?”
“为什么还要受苦?”
那稚嫩的声音,让皇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声音有些惆怅的道:“大雪会压垮房屋,会让人缺衣少食,到最后挨饿受冻。”
“然后会冻死人。”
周芜闻言,眼中的光芒闪烁,歪着脑袋对皇后反问道:“那都知道房屋会被压塌,为什么不提前修缮房屋呢?”
最好是让曹家出钱来修缮房屋。
曹嫔身死,康嫔得到了曹家的支持,自然是需要新的名头来做一些事情。
朝廷不想出钱,谢家手里没钱,但是曹家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们出钱,今年的雪灾再大,都不会死多少人。
皇后手上的动作微微地一顿,眼中发出惊人的亮光。
提前修缮房屋,不是没人想到,只是朝廷不舍得花钱,百姓心里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雪不会下的太大。
所以才会有每年压塌房屋的现象。
阿芜的话,给了她灵感,让她心里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