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箭在弦上
沈章叹口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回头看向沈湘宁。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孩子，如今看到他这幅样子，确实不忍心。
无论是他还是沈明辉，都是被秦贵妃伤害的人。
看着父子俩全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沈湘宁忍不住有些头大。
“行了，你俩先休息吧。”
她随意吩咐了一句，转念一想，又走到沈明辉面前，仰起小脸望着他。
“你父皇这些年被他们算计，体内中了毒。如今你父皇必须要留在长生阁内戒毒，你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照顾，同时好好思虑一下你的打算。”
沈明辉眼眶通红的看着她，许久，默默点头。
“对了，”稍作停顿后，沈湘宁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也变得凌厉几分。
“这里的事情要全面封锁。你要是有别的举动，破坏我的计划……我就对你数罪并罚。”
沈明辉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知道了。”
他说话有气无力的，就连眼睛里的光亮都暗淡些许。
明明之前还是一个桀骜不驯神采飞扬的少年，如今就像被磨灭了眼睛里的所有光芒，整个人颓丧萎靡，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沈湘宁微微皱眉，又看向沈章，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章儿，你配合清玄真人好好的戒毒，好好调养身体。外面什么都不用管。等你戒毒完成，我就还你一个太平江山。”
沈章红着眼睛点点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有姑姑在，我放心。”
他微笑说着，随即拍拍一脸呆滞的沈明辉，迈步走去专门准备好戒毒的房间。
汪得骐弯腰行礼，也紧随其后而去。
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了皇后，太子，以及沈湘宁和清雪清荷。
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高高悬挂在空中的月亮，沈湘宁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已经入深夜了么？”
长生阁外。
随着秦贵妃进去长生阁已经过了许久，却没有一点信息传出。
跟随而来的随行宫女和抬轿辇的太监们都等的有些焦急。
但是娘娘只带了红绡和嬷嬷进去，让他们留在外面守着，谁也不敢乱动。
直到月上中天，他们终于等不了了，想要进去，结果就被门口暗卫扮成的守门太监挡在门外。
有人觉查到不对劲，转身就想去找人，结果刚一跑动，后脑勺就挨了一块石子，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谁敢乱动一下，就是死。”
暗卫的声音冰冷淡漠，就好像是从地府传来的一样。
所有人都吓的待在原地。
暗卫吹了一个口哨，几道身着黑色劲装的人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将那些吓的一脸呆滞的宫女太监团团围住。
“带去地牢，严加审讯。”
守门暗卫冷声吩咐。
那些个身穿劲装的暗卫迅速上前，押送众人前往地牢。
他们离开后不久，清影清月就拖着神情呆滞的秦贵妃悄无声息的隐入黑暗当中。
安国公府。
秦忠烈坐立不安的等了一天，直到月落西山，夜幕降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夜渐深沉，他焦急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秦耀光匆匆敲门进来，面色凝重。
“父亲，我们进不了皇宫，那些宫门守卫不让里面的人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我们根本联系不上姑姑的人。”
秦耀文紧随其后，气喘吁吁的开口:“我们接收不到关外的消息，从今日黄昏开始，梦阳关就断了一切联系。”
“什么？”秦忠烈猛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皇宫断联，关外断联，就连肃王都不知去向……”
他双手紧张的握紧，狠狠喘了几口气后，忽的扭头看向角落里。
角落的椅子上，那个身穿青色长袍手持羽扇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气定神闲早已消失不见。
他脸色沉重，缓缓站起身。
“看来，计划失败了。”
他拧着眉，沉声开口。
秦耀文双拳紧握，咬牙怒喝道:“明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只要皇帝驾崩，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妈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耀光紧紧皱着眉头，呢喃道:“不是说整个皇宫都在姑姑的掌握之中吗？所有的路都铺好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上去，怎么可能出现差错？”
秦忠烈双手微微发抖，急走两步冲到穆齐面前，沉声询问。
“穆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西境大军还没有到，我们……”
“不是还有北郊大营十万兵马和京畿卫三万人手吗？”
穆齐脸色沉重，语气森然，目光落在面带惊慌的秦忠烈脸上，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
“皇后和太子不足为惧，其他妃嫔皇子也被多年打压，身后没多少势力。最棘手的是定国公的三十万军队，但他们前日才过了土焦关，想必还要几天才到梦阳关。”
他手中羽扇轻摇，眸中精芒闪烁，低低开口。
“只要我们在他们到达之前拿下皇位，政权在手，集齐所有兵力，到时候再对付他。西境大军……也应该离京城不远了。为今之计，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秦耀光忽然说道:“皇宫里是没问题，但是据说汪得骐手里还有数百名暗卫，个个能以一敌百。”
穆齐冷笑一声，说:“再厉害也不过几百人而已，再能打也都是肉体凡胎的凡人，只要我们人手足够，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扭头看了一眼面色略微迟疑的秦忠烈，穆齐眸光微暗，淡淡问道:“主公……这是害怕了？”
秦忠烈摇摇头:“我只是想给肃王一个干干净净的担子，如今这么一来，只怕他坐上皇位，也会留下污点。”
“国本之争向来忌讳摇摆不定，思虑过多。所谓成王败寇，只有胜利的人才配称王，失败的人……名声再好也是反贼。”
穆齐语气极其沉重，说完之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语气才缓和下来。
“再说，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错失良机，只怕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