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戎和谢知薇这对新鲜的组合,不出一日,东城想攀附定朔侯府或是太傅府的各家,便都知道了。
萧执戎对谢知薇的维护太过亮堂,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这就不免让一些想要攀附定朔侯府或是倾慕萧执戎的小姐,心里泛酸了。
这其中,尤以静安侯府五小姐卫允宁的表姐,卫尉寺卫尉卿韦晤的孙女韦令蕖为最。
韦令蕖早在五年前,就对萧执戎青睐有加了。
也不乏主动示好。
可惜萧执戎对她无意。
连她母亲看不过眼,委婉向定朔侯夫人透露,想与定朔侯府结个亲,也被他一口回绝了。
韦令蕖也是个有尊严的人,在连连被拒后,她没有再向萧执戎示好,甚至很快就成了亲。
可她也一直在暗中盯着萧执戎,想看看他到底钟意什么样的小姐。
而她又比他钟意的小姐到底差哪里了?
她想过每一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萧执戎会钟意谢知薇这样的。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韦令蕖真是又失望又愤怒。
失望于萧执戎的眼光竟如此差。
愤怒于她竟被这样差的人比了下去。
可她已经成亲了,连孩子都有了。
她已经没有资格去质问萧执戎。
更何况在姨母举办的伏月消夏荷宴上,她也见识过宋明棠的粗鄙,即便没有成亲,她也不敢贸然去找谁的麻烦。
但心里的那股郁气,实在是吐不出咽不下,只能将孩子扔给了奶娘,急冲冲到静安侯府来找卫允宁倾诉。
卫允宁恰好在吃萧执戎和谢知薇送来的柿子。
本就憋屈的韦令蕖想也没想,上前一把夺过柿子,便扔了出去。
在卫允宁惊诧的目光中,韦令蕖将伺候的婢女全都撵了出去。
而后猛灌了两杯茶,便开始不管不顾地倾诉了起来。
在她倾诉期间,柳若菡私闯太傅府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柳若菡说她是受了谢令婉的指使,才会带着谢承裕到宋氏药铺找宋明棠的麻烦。
也是因为麻烦没有找成,反被宋明棠赶尽杀绝后,才缠着谢承裕去的太傅府。
原是打算到太傅府去,逼林氏给她些银两,让她能够买一个小院子,跟母亲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至于帮父亲减免刑罚的事,她已经不想管了。
太累了。
她受不了。
可林氏太小气了,无论她跟谢承裕怎么闹,除了那三十两,林氏就是不肯多给一分。
还说什么她也捉襟见肘。
柳若菡肯定是不信她这些鬼话的。
只当林氏看不起她。
被撵出颐和院后,柳若菡一时恼羞成怒,把所有过错都怪到了宋明棠身上,认为就是因为她,父亲才落狱,她也才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可她斗不过宋明棠。
思来想去,她就将目标落在了谢怀安和谢知薇身上。
她并不知道那晚宋明棠也去了太傅府。
在她想来,她对付不了宋明棠,还对付不了谢怀安和谢知薇吗?
但理想是丰满的,而现实……
“高府尹去英国公府问过了,”谢怀安在简单的说了一遍审讯结果后,低声道,“谢二夫人被赎回去后,就一直禁着足,裴老夫人还特意派了两个嬷嬷轮番看管着她。”
“她根本没有机会指使柳小姐。”
宋明棠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是有人在借谢二夫人的名义搞事?”
“崔四小姐?”
“不是她。”谢怀安依旧低声说道,“二叔、二婶出事第二日,她就被裴老夫人强行送回了贝州。”
宋明棠道:“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谢怀安点一点头,他也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祖父说,不会再对付宋明棠的人。
那个人,其实不需要特意调查,宋明棠只是向萧临霜和庾书晏套了几次话,就猜到了是谁。
贵妃娘娘有两个儿子,一个越王,一个润王。
贵妃娘娘近些年一直在暗地里针对太子,就想扶持越王上位。
越王也有此野心,同润王一起,也一直在暗地里针对太子。
谢怀安前不久才算计了一回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和越王、润王不可能不怀恨在心。
这一回,他们利用谢令婉太傅府小姐的出身,想算计一把太傅府,进而狙击太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宋明棠托着下巴,瞧着老杮子树,问谢怀安:“你什么时候办宴会?”
“距离二十号你到大理寺上值,只有三日了。”
谢怀安昨夜就想跟她商讨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有找到机会:“大后日如何?”
“可以。”宋明棠点头。
假孕的药,早十日已经给了凝珠。
凝珠也已经服下了。
近几日,她已经有了孕反。
不过一直瞒着,在等她的计划。
既然后日就要宴客了,那么今晚,凝珠就得在戏台上表演‘孕吐’,将有孕的消息传扬出去了。
她没有孩子,必须在陆栖筠这个有孩子的外室之前,引发大伙儿对裴世昭的讨论,再自然而然地引出陆栖筠和孩子,才能跟着陆栖筠进入英国公府。
“那我先去写请帖了,”谢怀安道,“提前让他们将后日空出来。”
宋明棠点头:“去吧。”
谢怀安早在宋守业的骂骂咧咧中,如蚂蚁筑巢一样,把偏房布置成了他的全套起居室。
得了准允,他当即便回偏房准备去了。
宋明棠还不能去找凝珠。
得天黑了才能去。
凝珠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她说可以表演了,凝珠捂着嘴,干呕了几声后,拿着帕子一边擦嘴一边道:“你要再不让我表演,我都快要瞒不住了。”
自从她服下假孕药,有了孕反开始,拾月就一直想给她请大夫,都被她以“再过几日,等月信还不来,再请大夫不迟”为由打发了。
可拾月明显不是个能藏事的人。
裴世昭自打谢令婉出事后,都不大来升平楼了。
拾月着急得很,生怕他以后再也不来,错过了跟着她飞黄腾达的日子。
“你好好准备,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宋明棠提醒。
“我可是升平楼的花旦,”凝珠掩着唇娇笑道,“你还不相信我?”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时辰还早,宋明棠不敢多留,通知完她,便离开了。
从升平楼出来,她又去了延丰巷东首路北,陆栖筠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