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珠不愧是花旦。
第二日宋氏药铺开门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议论她唱戏途中孕吐的消息了。
太稀罕了。
在戏台上孕吐了。
开始班主还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大发雷霆的请了大夫诊断过后，才知道她怀了孩子。
班主先是傻眼了。
毕竟升平楼从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但随即，班主又兴奋起来。
凝珠要是能凭着孩子嫁入英国公府，升平楼的名气肯定会跟着水涨船高。
升平楼从前也不是没有姑娘被贵人看重，赎身带走的。
但那些姑娘往往还未上台，或是刚上台唱一两场戏，就被带走了。
这些被带走的姑娘，自然会被人津津乐道一阵子。
却也只有那一阵子。
哪有在戏台上这么吐一吐噱头足？
这个噱头，至少能被人津津乐道三年。
难得没有窝在灶屋熬制凉茶的庾书晏，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很是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讨论？”
不就是个戏子有孕？
这种事从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哪次不是私下里笑谈几句就算了？
庾书晏有些怀疑地看一眼宋明棠，又看一眼萧临霜。
萧临霜却觉得理所当然：“宋姐姐出手，自然不同凡响。”
“这次和我的关系还真不大，”宋明棠谦虚道，“主要是英国公府近来正值多事之秋，本身就受人关注的原因。”
其实她也没有想到，会闹到连西城人也这么快得知的地步。
在她想来，这事能在东城传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来……
是她小看了凝珠想要嫁入英国公府的决心。
她现在都有些期待英国公府的反应了。
“英国公府这么多事，不还是因为宋姐姐吗？”萧临霜心直口快地说道，“所以还是宋姐姐厉害。”
宋明棠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
谢知薇没有参与她们算计裴世昭的计划，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因而乖乖站在一边，并没有插话。
萧临霜看向她，虽然她至今都弄不明白，哥哥怎会喜欢她这样无害的人，但还是伸手把她勾过来，困在怀中道：“你可得感谢这个凝珠，要不是她，现在外面议论的就是哥哥和你了。”
“怎么脸红了，难道我说错了？”
庾书晏看着不知所措的谢知薇，无语的拍开萧临霜的手，将她解救了出来：“真是个榆木疙瘩。”
“怎么榆木疙瘩了，我又没有乱说，她本来就脸红了，你看，现在更红了。”萧临霜指着谢知薇的脸，“哎哎哎，别红了，我不说就是了。”
“你可赶紧别说了，”宋明棠安抚性地揉了揉谢知薇的脑袋，“你要再说下去，她明儿不来药铺，你看你哥哥会不会跟你急！”
“还用等明天吗？”萧临霜哼道，“他昨天晚上就警告我了。”
宋明棠问：“警告你什么了？”
“当然是警告我不要欺负知薇妹妹，他简直就是在羞辱我，”萧临霜看向谢知薇，“她这么的……”
“娇软。”
“我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撂倒了。”
“我怎么可能欺负她？”
“我从不欺负弱小！”
又哼了一声，她又把谢知薇拉过来，双手搭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事，记得第一个找我哥哥，第二个找我，第三个再找宋姐姐。”
“哎。”
“怎么说着说着，我好像变成跟班了？”
庾书晏忍着笑，揶揄道：“本来就是跟班。”
萧临霜浑不在意地跟谢知薇说道：“那你的命可真好，有这么厉害的三个跟班。”
“不过你哥哥的命更好，竟然能找到宋姐姐这么厉害的人。”
“要是我先遇到宋姐姐……”
庾书晏打断她的话：“要不是她哥哥找到你的宋姐姐，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你的宋姐姐。”
萧临霜反驳：“不可能！”
“我肯定能认识宋姐姐！”
庾书晏戏谑：“就算你能认识你的宋姐姐，你哥哥喜欢的依旧是可爱的知薇妹妹。”
萧临霜生气：“如果我是男子，我肯定只喜欢宋姐姐！”
庾书晏似笑非笑：“如果你是男子，你只喜欢你宋姐姐有什么用，你宋姐姐又不会喜欢你。”
萧临霜立刻看向宋明棠。
怎么还能伤及无辜呢？宋明棠目不斜视地看着药铺外的长龙，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今日来买药的人比往日少了好多。”
“宋姐姐！”萧临霜把宋明棠掰过来，“你赶紧说，我要是男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宋明棠直视着她的双眼，一本正经道：“当然会。”
反正她又不可能真的变成男子。
说句好听话哄哄她怎么了？
萧临霜得到满意的答案，得意地朝庾书晏哼了一声。
庾书晏摇一摇头，转身回后院去了：“真是个憨包！”
凝珠在戏台上孕反的消息，传得格外的凶猛。
就好似有人在推波助澜一般。
不过一日，已是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此事的议论。
谢怀安参加完举子们举办的宴会，又去百味居过问了一下明日宴会的准备情况后，回来递给宋明棠一张纸：“这是今日宴会上，有举子向我定购柿子的名单。”
宋明棠狐疑。
谢怀安解释：“是礼部侍郎府里的苏公子，我们上前日给他家送了柿子，他祖父吃后，直说好多年没有吃过这么好的柿子了。前日、昨日他家中有事，没来参加宴会，今日来了，便恳请我问一问你，能不能卖他一些。”
“听他这样说，其余的同年便也跟着凑热闹，你一斤，我一斤的都托了我回来问你。”
宋明棠飞快地扫一眼名单，足有十七人之多。
“如果方便的话，”谢怀安看一眼老柿子树，镇定道，“可以让他们自己来摘。”
“这又是一个可以为宋氏药铺打响名声的噱头。”
宋明棠扫他一眼，脑海中忽地想起来罗望山提醒她的那句将他看好了的话。
察觉她异样的目光，谢怀安收回目光：“怎么了？”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宋氏药铺的名声已经很好了。”
“有钱赚，为什么不方便？”宋明棠才不去预设未发生的事，再次看向名单，琢磨着说道，“不过一次性来这么多人，太拥挤了，让他们分批来吧。”
“正好我爹已经看好了几个酒楼的位置。”
“等确定下来，用不了一两个月就该开张了。趁着还没有开张，他们来摘柿子的时候，让我爹给他们露一手！”
“就算不能把他们变成客户，他们摘了柿子，又吃了饭，还能不帮忙宣扬一下？”
“那我明日就跟他们说。”谢怀安立刻道，“等明日宴会结束，我就先领一批同年回来。”
宋明棠点一点头，让他看着安排就是后，收起名单问道：“凝珠的事怎么回事，怎么传得这样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