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昭不满的去揪它的狗耳朵：“你快把他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就要拔你胡子了！”
大黄的狗胡子猛地一抖，显然对拔胡子这个威胁十分忌惮。
它犹豫了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啵地一声，那具小骷髅架裹着亮晶晶的口水滚落下来。
“夫君……”
凌云昭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也顾不上满手黏糊糊的狗口水，赶紧把小骷髅架捧在手心里查看：“你怎么样，还好吗？”
小骷髅架的魂火颤巍巍地跳了两跳，似乎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随即——
“呜呜呜……娘子……”
小骷髅架一把抱住她的大拇指，把头骨埋进她的指缝里，委屈得魂火都暗了几分：“那条狗要吃我……它要吃我啊！它把我从头到脚都嚼舔了个遍，我身上全是它的口水，我……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他的哭声悲悲切切，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两条小骨臂抱着凌云昭的大拇指死不撒手，两只细伶伶的骨腿还挂在她的掌缘晃荡。
“我可怜的宝儿……”
凌云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低头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头骨上残留的口水，柔声哄道：“不哭不哭，没事了，大黄跟你闹着玩的呢，它不吃骨头。”
“它吃了！”
小骷髅架抬起他那空洞的眼眶，虽然哭不出眼泪，但那两簇火苗委屈得直颤：“它刚才把我整个都咬进嘴里嚼，我都听见嘎嘣声了！我这条胳膊差点都没了！”
凌云昭赶紧捏起他那条细骨手臂，左右看了看，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抚了抚他的头骨：“对不起，这次是我大意没护好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娘子……”
小骷髅架感动的把脸重新埋回她掌心，闷闷地说：“你真好。”
“嗯！”
凌云昭把他轻轻拢在手心，站起身，扫了一眼灵树下目瞪口呆的几人……眉稍不由跳了跳，觉得今天的脸都丢完了！
龙肆蹲在一边，表情精彩极了！
看着拢在凌云昭手心里的夫君……嘴角抽了又抽，显然在拼命憋笑。
哈哈哈哈……
他就算做梦也没想到曾经名城仙界的九天帝尊变成一具骷髅架已经够可怜了！想不到连骷髅架的身形都维持不了，变得这么小，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
大黄趴在地上，狗脸上一副“虽然我有错但我下次还敢”的无赖表情。
“娘子，我好脏。”
小骷髅架躺在凌云昭掌心，初始的不自在之后，竟然开始享受起来。
能与娘子这样亲近，又何偿不是培养感情的方式……罢了！干脆躺平，就以这样的状态跟娘子相处如何？
凌云昭没空搭理他们，低头对着掌心里的小骷髅架轻声细语：“好了好了，不脏不脏，走……我去给你洗洗，你看你这一身口水的。”
说罢，她抬脚就往井台边走去。
掌心里的那具小骷髅架突然僵住了，空洞的眼眶中两簇魂火猛地一颤，像是从委屈中骤然惊醒，骨架子都微微绷紧了。
洗……洗澡？
娘子竟要为他洗澡？
虽然他目前只是一具小骷髅架，浑身上下除了骨头就是骨头，但……但这是个原则问题啊！
他闻言猛地抬起头……如果骷髅能脸红，此刻他大概已经红透了整副骨架。
两只小骨爪徒劳地推了推凌云昭的拇指，声音结结巴巴：“娘……娘子，这个……这个不太好吧！我……我自己能洗……你先放我下……下来……”
凌云昭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自己洗？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连井绳都够不着，你拿什么洗？你拿魂火烤自己吗？”
小骷髅架被她一句话堵得魂火乱跳：“那……那也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凌云昭闻言，白眼一翻。
她们昨夜都那样了！
还授受不清？
你可真会装！
“你是我夫君。”凌云昭弹了弹他的小额头，指尖触到冰凉的颅骨时，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然后她就把这具不过巴掌高的小骷髅架放在井沿青苔上，弯腰去够那沉在井底的木桶。
晨光里她发间银簪微晃，她竟美得惊人，龙肆在旁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哼！
对这具小骷髅架可真好。
好歹他们曾经相处了上千年，她眼中竟然都没有他？
龙肆嘟着嘴，心中又酸又怒又痛又愤怒，一双漂亮的金瞳中满是嫉妒。
不过，龙肆眯起琥珀色的竖瞳，突然起了坏心，暗自一口龙气吹出……那气极轻极柔，却带着一股刁钻的旋劲儿，正好扫过小骷髅架堪堪立着的踝骨。
“啊啊……”
小骷髅架站立不稳，两条细伶仃的腿骨在石沿上打了个滑，整个儿往前一扑，一头就栽进了井里。
扑！
他的身体太小，都没溅起多少水花，已然一头栽进了井里。
“夫君……”
凌云昭见势不对，赶紧伸手就要去捞，指尖几乎触到那截沉下去的白骨时，却被龙肆一个跨步挤到了一边。
他俯身趴在井口，朝着幽暗的水面喊得情真意切：“帝尊大人，你还好吗？我这就来救你。”
说着作势要解外袍，却刚好挡住了凌云昭的营救，小骷髅架已然消失在井面上。
“龙肆……”
凌云昭大大怒，下一刻，他就被她一把揪住了耳朵：“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要谋害我夫君？”
那指尖掐得准，正拧着他耳尖最薄的那块皮肉，疼得龙肆嘶了一声：“阿昭，好歹我们认识了上千年，我是什么龙你还不知道吗？你竟然怀疑我？”
他说这话时语音轻颤，带着无尽的痛苦、委屈与难过，眼角竟还滑下一滴泪来：“生前我舍命救你，难道……你对我连这一点儿的信任都没有吗？”
凌云昭：“……”
突然觉得被她揪着的耳朵有些烫手，当下赶紧松开：“你别哭啊！我……我也不是没有信任你，而是……”
你确实很可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