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沈府吊唁看过沈夫人的遗容，不是病死的面相，反而像是缢亡或中毒的样子。”
戚钰顿了顿，继续说道。
“沈照既知沈怀瑾不是亲生，只怕与沈夫人少不得会有口角之争。”
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人在知道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之后，能够完全无动于衷。
“何止口角之争。”卫峥慵懒地靠着马车车身，冷声笑道，“沈夫人这些年，一直都是新伤加旧伤，而且……”
他抬眸望向戚钰，继续说道。
“当年容家被华渊叛军袭击，就是沈照把人引去的。”
戚钰听得心惊，没好气地说道。
“诡计多端的男人。”
容家满门遇害，沈照将军英雄救美，沈夫人以身相许，夫妻二人的姻缘一直被传为一段佳话。
没想到，这背后竟全是算计。
“容家高门显贵，若不是遭了难，容玉那样的高门贵女又怎么会嫁给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副将的沈照……”
卫峥正说着，醉意醺然的眉眼骤然一沉。
戚钰也瞬间察觉到什么，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马车驶出宫门，穿行在夜色中的朱雀长街，一支短箭破空而来，飞射进了他们所在的马车。
卫峥略一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短箭，垂眸一看才发现箭身上绑着一张纸。
他丢掉短箭，打开纸一看，只有短短一句话。
【子时三刻，万春园见。】
戚钰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说道。
“赫连煜要见你，还是我？”
卫峥抬眸看她，阴阳怪气道。
“娘子好眼力，连落款都没有，竟然一眼就认出是他的笔迹。”
戚钰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略一思量说道。
“他约在万春园，看来是见你的。”
赫连煜约在万春园见面，看来是已经知道卫峥的真实身份，还知道万春园是卫峥的亲信。
卫峥先前老是借着在万春园学戏，一去便是一天不见人。
先前只当他真是不学无术，勾搭万春园的女戏子。
后来知道他和诸葛瞻是同一个人，便知他是借着万春园的掩护，出去办一些别的隐秘之事了。
“那就一起去好了。”卫峥索性说道。
赫连煜让人这么当着戚钰的面把信送来，一是为了约他见面，二是让戚钰对他生疑。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戚钰早就已经拆穿了他的身份了。
不过，这厮确实没安好心。
“那便回武英侯府吧。”戚钰提议道。
卫国公府人多眼杂，他们要半夜脱身出去，有一定的风险。
卫峥没有反对，一掀车帘吩咐了玄青前面转头先去武英侯府。
武英侯府，戚明冲看到从宫中回来的两人不由有些诧异。
“你们不是入宫赴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哥，借你书房一用，回头再跟你解释。”戚钰开门见山道。
戚明冲一听，便知她是有事要出门去办，所以才过来的。
只不过，看着跟她一起的卫峥，不由追问道。
“那卫峥……”
“他同我一起。”戚钰说道。
“他一起？”卫峥看了看戚钰，又看了看戚钰身旁的卫峥。
卫峥跟她一起出门，难道……卫峥已经知道了阿宝身怀武技的事？
戚钰怔了怔，随即说道。
“需要他帮忙。”
虽然她知道了卫峥的一些底细，不过保险起见，她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的家里人。
毕竟以二哥他们的脾气，知道卫峥与南楚有这么深的瓜葛，一定让她和离归家，断绝来往的。
戚明冲没再追问，陪着他们进了自己的书房，看着两人进了秘道，面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戚钰和卫峥在秘道之中各自换了衣服之后，分头行动赶去了万春园。
两人到达万春园之时，赫连煜早已经在园中等候多时。
赫连煜看着戴着黄金面具的人，冷声道。
“卫二公子，父王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不必这般遮遮掩掩。”
卫峥眸色微冷，抬手摘下了黄金面具，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赫连煜看着卫峥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冶的面容，冷声笑道。
“没想到，卫二公子竟然藏得这么深。”
虽然已经从父王口中得知卫峥的真实身份，但直到此刻亲眼所见，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京中那个臭名远扬一无是处的草包纨绔卫峥，竟然是将父王从玄衣卫大牢救出，并帮父王篡位的盟友。
甚至，连他自己也是卫峥一手安排，才能假死脱身回到北漠。
“没想到，沈公子会是北漠皇室中人。”卫峥冷声道。
赫连煜扫了一眼与卫峥几乎一同出现的戚钰，便知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他所认为的那么简单了。
卫峥带着戚钰一同出现在这里，那就表示他们已经知晓彼此的秘密了。
卫峥举步站到了戚钰前方，挡住了赫连煜的视线，不耐烦地问道。
“深夜约见，到底所为何事？”
“我想知道，我娘到底怎么死的？”赫连煜问道。
他假死脱身之后便去了北漠，对沣京这边的事一无所知。
此番回到沣京城，本就是带着母亲回北漠。
可没想到，他的母亲早在半月之前已经病逝了。
“我的消息，不是免费的。”卫峥提醒道。
赫连隐被囚禁在沣京城多年，他的亲信也早就死的死散的散。
而且，他也不敢贸然派人来京打听沈家的消息，以免被玄衣卫发现反而害了沈夫人。
赫连煜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递给了卫峥说道。
“这是你要的其中一件东西。”
卫峥接过信封，打开粗略看了一眼便收入怀中，回答了赫连煜的问题。
“原本我与赫连隐的交易，是救沈夫人脱身，不过……”
“不过什么？”赫连煜追问。
“不过沈夫人不愿离开，要求先送你去北漠。”卫峥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你离开之后，她便想和沈照同归于尽，显然……她失败了。”
赫连煜瞬间红了眼眶，眼中满是哀痛和惋惜，哽咽道。
“她为什么不等一等，等我回来……”
“她不想成为别人威胁你们的人质，也想为自己和容家报仇。”卫峥坦然说道。
这是沈夫人自己的选择，她就没想活着离开沣京城。
“报仇？”沈怀瑾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