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电弧直劈在老凯恩的脑袋上，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口血瞬间喷出。
这一下太快，大厅里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老凯恩的身体向后仰倒，撞进沙发上又滑落到地，灰白色的头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嘴角的血迹沿着下颌滴落在前襟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空气凝滞了几息。
老管家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跪倒在老凯恩身边，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轻易触碰他的身体：“老家主！”
凯撒的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指尖残余的金色电弧在空气中闪烁了两下，然后消散。
他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凯恩，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把希尔维斯找出来。”他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没有再去看倒在地上的老凯恩一眼。
身后的骑士长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指挥众人分散寻找。
凯撒站在大厅门口，夜风从敞开的门外灌进来，将他肩头的衣料吹得微微晃动。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骑士长从二楼走廊快步返回。
他在凯撒身后半步处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希尔维斯·帕尔诺克不在主宅内。地下车库的监控显示，他在您抵达前大约二十分钟被一辆无标识的悬浮车接走了。追踪信号在城郊方向中断，初步判断是提前备好的撤离路线。”
凯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继续查，”他的声音很淡，“将今晚帕尔诺克家发生的一切散播出去，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怎么替他挡的这一下。”
骑士长应了一声，退后半步开始安排追踪事宜。
凯撒转身走出大厅，踏进夜色中。
经过倒地的帕尔诺克护卫时脚步没有停顿，直到快走到悬浮车前，才偏头对跟在身后的侍从说了一句：“把这边的情况同步给莱斯利家。”
侍从应声而去。
凯撒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合拢的瞬间，他终于放任自己靠向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
陆柚这边，克瑞斯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在使用了相应药剂之后，并没有中和掉克瑞斯体内的抑制剂，相反还让他的情况进一步恶化。
陆柚被人从休息室请出时，克瑞斯已经开始吐血。
这是血脉崩溃的征兆。
医生已经有些束手无策：“抱歉，陆柚阁下，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克瑞斯阁下的情况太过严重，我们……没有办法，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准备是什么，陆柚自然清楚。
阿努克下意识按住陆柚的肩膀，想要出声安慰，但此刻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柚却并没有因为医生的话而展露慌乱，她轻轻点点头：“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的陆柚阁下。”事已至此，医生只当陆柚是想要送克瑞斯最后一程，所以并没有阻拦。
然而陆柚进去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克瑞斯，而是站在净化仪器前观察仪器的运作：“这个仪器的运作原理，需要安抚石？”
早在克瑞斯被送进这里开始，陆柚就看到他们更换了仪器里的安抚石。
医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时候，她竟然关心起仪器运作。
“是的。”
“那换我这枚试试。”陆柚说着，从衣袋里，实际空间里取出一枚浅蓝色的圆形晶石，递给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晶石入手的瞬间，医生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浅蓝色的圆形晶石，表面流转的光晕，像是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在晶石内部缓慢流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现在就算更换安抚石也不会改变结果，但最终还是转身快步走到净化仪器旁，动作利落地打开侧面的替换槽，将里面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安抚石取出，换上了陆柚给的安抚石。
装好后，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面板上的数值在短暂的波动后开始跳动。
陆柚这才走到净化舱边，隔着透明舱壁看着里面的克瑞斯。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银白色的发丝散落在舱内，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吐血时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痕。
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终止。
想到之前在地下车库内，克瑞斯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一幕：“放心，我会治好你！”
她低声呢喃，说给克瑞斯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仪器面板上的数据还在缓慢回升，医生站在操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偶尔抬头看一眼净化舱里的克瑞斯，直到仪器突然发出警报。
数据开始飞快跳动，克瑞斯身体开始抽搐，原本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一条条黑色的纹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医生最先反应过来，扑到操作台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能量过载！晶石的输出正在失控！”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降低输出阈值，但仪器好像完全失控了……”
“医生，克瑞斯阁下的生命体征在回升，他体内的‘抑制剂残存’似乎排出来了！”旁边的助手，声音颤抖地说着，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舱内的克瑞斯。
陆柚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更没有动，她就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克瑞斯。
医生已经放弃调整仪器，赶过来看向克瑞斯，眼睛猝然睁大：“怎么会这样？”
克瑞斯的面色看起来比方才好了许多。
那些攀爬在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退去，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不少，胸腔的起伏仍然微弱，却有了明显的节律。
医生弯腰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仪器面板上跳动的数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他体内的抑制剂残留正在被清除，速度快得不正常，但方向是对的。”
他猛地想到陆柚刚刚递给他那枚安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