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专线铃声划破技术办的寂静,张处长站在桌边盯着那台机柜,他夹着烟的手指抖的落下一截烟灰。
这是最高级别的专线,只有爆发一级事件了才会强行进线的。
张处长迟迟没敢去碰听筒,沈心柔上前一步直接拿起听筒,她按下了底座上的免提键。
免提键按下的瞬间高压线路的白噪音滋滋作响,一个声音顺着电流传遍整个房间。
“我是华科院孙学儒。”
张处长手腕一抖把指关节重重磕在机柜边缘,旁边强撑着的宋明川手里那半截铅笔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孙学儒是科学界的核心元老,也是相关重要工程的主心骨。
这声音隔着上千公里的电话线压向在场所有人。
“红旗大队。”
“你们传真过来的雷暴底噪实测图纸我已经带人复盘了三遍了。”
“确认底层参数没有改动过吗?”
沈心柔靠在实验台边缘,她没有用官场的汇报语气,声音冷硬干脆。
“探头挂在雷区中心避雷针下边半米实时抓取。”
“孙院长随时可以带人过来拆主板验真伪。”
电话那头只剩下放大的电流声,那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这声音带着震颤在电缆里炸响。
“哎哟!把西院彻底封死。”
“拉一级电网,连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的!”
“我已经下令特保总局调军列了。”
“验收团就在车上,七十二小时后落地查验!”
专线切断传来一阵忙音,张处长扶着桌沿跌坐在折叠椅上,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不定。
直接惊动孙老亲自下令封锁的规格,已经彻底突破了他的认知底线。
宋明川盯着地上的纸带瘫坐在机柜边缘,他信奉了半辈子的西方常数模型在沈心柔硬扛雷暴的实测数据面前成了一堆废纸。
次日清晨。
技术办的铁皮门被敲响,宋明川顶着两黑眼圈抱着厚草纸规规矩矩站在门口,这位学术专家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全没了之前的钦差做派,他双手把草纸推上办公桌。
“沈工,哎!”
“昨天那套抗干扰主板我熬了一宿拆解思路。”
“顺着你的方向试着做了一个匹配滤波的次级回路推演。”
“卡在多普勒频移的死角了啊。”
沈心柔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算式,复杂的方程式在她的视线里迅速解构成底层物理逻辑,她拿起铅笔在第三页的一段方程上画了个叉。
“思路对路的。”
“但上限卡在微波频段的热耗损上了吧?”
沈心柔用笔尖点着纸面。
“补一个延迟补偿常数。”
“抛弃高斯模型改用非线性方程组硬切进去试试。”
一句话点明了死局,宋明川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抠着桌面边缘直哆嗦。
“老天爷啊!”
“绕开热阻这就闭环了啊!”
西院这三天陷入连轴转的狂热状态,宋明川把技术办当成了家恨不得在这里扎根,雷达集成的次级架构在他不要命的求教下被强行推进了一大半。
靠窗的测试台前,陈硕穿着一件沾了机油的背心打磨传动轴,扳手在他手里飞速转圈带出咔咔的摩擦声。
第三天傍晚宋明川又卡着点凑了过来,他抓着两根跳线直接挤到沈心柔身边。
“沈工,接收波段的这个毛刺用物理切削屏蔽行不行的通啊?”
一把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宋明川旁边的测试台上,这力道震的桌上的图纸乱蹦,宋明川吓了一跳,他手里的跳线脱手掉在地上。
陈硕扯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前胸的汗,转身把投射下来的灯光遮的严实,一头阴影全罩在宋明川的脑袋上。
“宋工,你脑瓜子是有包吗?”
“要是实在堵的慌,我出钱让后勤给你弄三斤核桃补脑!”
陈硕声线发沉并指了指角落里冒着热风的主机箱。
“别一天到晚蹭我们沈工的算力了。”
“你在这待着弄的排风扇都快报废了。”
宋明川满脑子都是物理常数,他推了推老花镜还要严肃辩解。
“小陈啊。”
“这种微米的毛刺杂波你不懂的。”
“不抠严实参数一旦强网运行肯定出问题的。”
陈硕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他一百多个盲接点都是闭着眼干上去的,跟老子哔哔不懂?
他懒得再理会这老头,军靴踩着地面嗵嗵作响跨过去,沾着老茧和机油印子的大手直接伸进沈心柔的视野,沈心柔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巨大的力道圈死。
“设备该全面维保了。”
“你必须去更新进度表了。”
陈硕扯了个劣质借口,他不等沈心柔回应就发力往上一拽,沈心柔连人带椅子被迫起身,她被陈硕半搂半拽着带出技术办的大门,留下宋明川捏着跳线对着墙壁发愣。
西院侧楼的后勤走廊三天没人打扫了,头顶坏掉的灯让这里昏暗无光,只有尽头一扇生锈的铁窗透进些许天光,陈硕把沈心柔推到墙角,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斑驳的墙皮上用胸膛将她和墙壁隔绝开来。
浓烈的机油味混着男人的汗水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静的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声响,沈心柔后背贴着墙壁看着距离自己鼻尖极近的那张脸,陈硕眼底布满熬夜爆出的血丝,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的跳着。
沈心柔没有退让半步,她抬起左手精准捏住陈硕的右耳垂,指腹发力往外一拧转了半圈,陈硕的呼吸粗重了几分,高大的身躯顺势往下压低了些,但撑在墙上的双臂依旧把人锁的严实。
“长本事了?”
“当着专家的面发脾气抢人抢的挺理直气壮的嘛?”
沈心柔的嗓音在走廊里散开透着一丝纵容的意味,陈硕任由她掐着耳朵目光绞在她脸上。
“那老头没完没了!”
“他霸占你两天半了。”
“我一抬头全是他那张核桃皮老脸。”
他低声开口声音发哑。
“那是集成并网的最后一道次级架构。”
“我不懂那些破架构!”
“我只知道你连着三顿饭一口都没吃完整!”
陈硕直接打断她并换上了毫不掩饰的偏执语气。
“水杯里的水全他妈是凉的!”
沈心柔手指慢慢松开,指背顺着他下颌那道旧伤疤滑过触感粗砺。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你抢人啊?”
陈硕低下头任由呼吸直接打在她脸颊上,完全没有接话的打算。
“陈硕。”
“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被别人抢走过?”
沈心柔放轻了声音。
陈硕收回撑在墙上的手,大掌直接卡住沈心柔的腰往回一收,把她整个人用力勒进怀里,下巴重重压进她的颈窝,声音被衣料捂的发闷。
“没有。”
“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