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擦脸的动作一顿,愣在原地很久。
要不是怜霜突然提起来,她都快有点忘记裴霁了。
她恍惚想起最后一次见裴霁时的场景。
那是和陆惊从成亲的前一晚。
裴霁刚帮漕帮出了趟海回来,乍然听到她要成亲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了她房中。
听完宋听月说完出嫁原因,他沉默了很久。
才问:“宋听月,就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宋家了是吗?”
宋听月也在心里反问自己。
可从当时的处境来看,救宋家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但要自救,就只能先听萧烨的话。
她没有把中蛊的事告诉裴霁。
她知道,如果告诉了裴霁,裴霁一定会相当设法替她解蛊。
可这样一来,她欠他的就更还不清了。
思及此,宋听月转身去梳妆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了七百两银子。
“裴霁,这是从前借你的银子,多出的算是这段时间,你那帮兄弟们暗中保护我的酬劳。”
“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你离开京城吧,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她那时眼前都是死路,只想着能少牵连一人算一人。
裴霁盯着那叠银票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走了,钱也没拿。
宋听月追出来喊他。
他身形摇晃,脚下却走的更快了。
“世子妃?”怜霜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
宋听月回过神来,继续方才的动作把脸擦干,才出声道。
“把他请进来,前厅摆茶吧。”
“是。”
怜霜应了一声后,出去吩咐了。
*
客厅里。
裴霁一看到宋听月进来,就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听月,我听说你被人绑了,带人遍寻不到,你是何时被找到的?可知道绑你的是何人?”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看起来真是担心极了。
宋听月把绑架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后,沉声道。
“不必担心,我只是被放了几碗血,也不要紧。”
“绑我那人……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宋听月在现代时,被亲生爸妈弃养,后来因为性格孤僻要强,也没被男生喜欢过。
所以在穿越过,在男子对她表达好感后,她总觉得是带着眸中目的,不是真心喜欢。
也从未想过裴霁会喜欢自己。
她是在和陆惊从心意相通后,才慢慢回过味来,发现了裴霁藏在暗处的情意。
同时,宋听月也很清晰的知道。
这一路行来,她打心眼里把裴霁当朋友看待,从未有过其他感情。
既如此,她就不能任由他为了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一直把自己牵扯进来。
裴霁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听她说被放了几碗血,又见她脸色这样苍白,关心道。
“我这儿有一份活气补血的良方,从前兄弟们受伤流血后,都用的此方,三日就能恢复元气,我……”
宋听月语气疏离地打断他:“不用了。”
裴霁声音一顿,抬眸看到她的脸色又是一愣,自顾自说道。
“也是,永宁侯府中就有府医,药方定也是好的,是我关心则乱了。”
“听月,我就是来看看你,见你没事我就走了。”
裴霁道别后就抬步离开。
宋听月回身喊他:“裴霁。”
裴霁身子一滞,停了步却没有回过头来。
“宋听月,你就非要这么狠心吗?你成亲了,我们就连朋友也不能做了吗?”
若只是单纯的朋友,当然可以。
可裴霁明显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萧烨起事就在眼前了,裴霁再这样搅和下去,迟早要被连累了。
宋听月定住心神道:“本是可以的,但我们从前有过一段婚约,我夫君比较在意。”
“我不想他多想,也不想他不开心。”
裴霁身子又是一晃,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他回过头来,眼尾泛红地望着宋听月:“我不明白,同样是交易成亲,怎地他就不一样。”
“你从前可从来都没考虑过我会不会不开心。”
可这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在宋听月即将要出口时,他转身想要离开。
却被刚走到门口的陆惊从堵了一下。
宋听月的声音已从身后传了过来:“自然是因为我喜欢陆惊从。”
“裴霁,从始至终,我只把你当做朋友。”
“看在我们从前相识一场的情分上,我们之间就彻底翻篇吧,好吗?”
裴霁想走,可陆惊从牢牢挡在门口。
他恨得咬了咬牙,回头道:“好,那便如你所愿,我不会再来纠缠。”
说完后他抬眸对上陆惊从沉冷的视线。
对峙须臾,陆惊从才侧身让开。
裴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惊从走进来,用高大的身影挡住宋听月的视线,挑了下眉。
明显是不高兴了。
宋听月见他一声不吭地端起茶杯喝茶,提步走过去文,问他。
“这茶好喝吗?”
陆惊从本来就一肚子气。
睡醒发现宋听月不见了,问了怜霜知道她竟然来见裴霁了。
气得他简单洗漱后就过来了。
结果还听到裴霁理所当然的质问。
明显裴霁是知道所有内情的,宋家的人和陆惊从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告诉他,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宋听月。
都和离了,还私下见面,知无不谈。
陆惊从气的放下茶杯:“不好喝。”
宋听月歪头看了他一眼,伸手端过茶杯,顺着他方才喝的地方抿了一口。
“这不挺好喝的吗?你要不再尝尝?”
她说着又喝了一口,却没咽下只是含在嘴里。
还不等陆惊从反应,她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下。
将茶水贴唇渡到了他嘴里。
陆惊从满腔的醋意瞬间找到了突破口,他反客为主攻城略地,尽情宣示着主权。
宋听月闭眼回应。
*
午饭时,宋听月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替代藜芦的那味药材叫龙骨。
这味药别说是民间的药堂,便是尚药局也没有,或许得到仗着草木茂密的深山里去找。
陆惊从当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萧烨谋反在即,虽然他定的是除夕夜,但他这种人临时变卦也是有的。
这种紧要关头,陆惊从是绝不能离开的。
宋听月摇了下头,刚要拒绝,云顺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世子,世子妃,老夫人……溘逝了。”
? ?溘逝:ke shi骤然离世的意思
?
一般上,皇室中人去世是薨逝,侯府老夫人不属于皇室,就说溘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