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晃了晃手里那条项链。
细长的银枝弯成弧形，叶片的部分被修成圆润的轮廓，一看就是被人反复调整过的。
她挑眉：“不要？”
温以渡赶紧伸手接过去，捏着那枚叶片边缘：“槲寄生……是什么？”
“网上有，自己查，享受寻宝的乐趣。”沈絮眨了眨眼，“走吧，车快到了。”
不远处，林慕莎拖着大号行李箱走得吃力，抬头看见宁淮站在路边没动，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她开口催了一句：“宁淮，行李拿好了，可以走了。”
问系统，系统又说不知道。
另一重人格也是离谱，出门一趟不找他们攻略，又把联系方式删了。
宁淮收回目光：“你先回去补觉，剩下的事下午再说。”
林慕莎愣了一下：“说什么？”
“你忘了？”
她的眼神躲了一下。
他笑了一声：“该不会是被气流颠簸吓坏了吧？”
“对，就是这样。”林慕莎连忙捂着胸口，“现在还有点难受。”
“下午去皇宫向女皇汇报浮游村的事务。我看你天天拿着平板，应该记了不少。女皇时间有限，挑重点说。”
“谢谢提醒。”林慕莎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下午见。”
宁淮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嘴角弯了一下。
上次找他和沈絮，是想说双重人格么。可比起人格，他更觉得像是以前那些自以为是的“宿主”。
他拿出那瓶哑药看了一眼，抬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不能说话也能反杀他。除了无法轻易破解的电子锁，好像没什么能真正拦住她。
锁住……
“小哥，该走了。”陆安念站在几步外喊了一声。
陆司迟收回视线，走上悬浮车时，又找借口离开，再回来时大衣上多了一股药味。
老爷子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陆司迟站在几步外，直到宁淮走远才收回视线。
回到陆家门口，老爷子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陆司迟：“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陆安念见两人走远，立刻溜了出去。
她不知道爷爷要训小哥什么，估摸着自己也要被牵连。反正夏骁那儿能避风头。
—
书房里，陆司迟跪在当中，脊背绷直。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一下接一下落在他背上，力道不轻：“小陆，我从小怎么教你的？陆家当家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司迟没有喊疼：“不轻易许诺，更不能违背诺言。”
老爷子停下拐杖，指着自己的脑袋：“当年我九死一生回来，你是怎么说的？”
陆司迟抬眼：“二十年里，无论当年救爷爷的人提什么要求，什么时候来，我都替陆家等着。”
老爷子又敲了他两下：“那你现在是怎么做的？”
他放下拐杖，叹了口气。
“还有十几日，二十年就到头了。你要是真在意那个叫沈絮的，我不会拦你。”
陆司迟闭了闭眼，声音发紧：“……她是实验品。”
老爷子一愣，随即拐杖又落了下来：“你拿退化者做实验？！以前教你的都忘到哪去了？”
“是宁淮。”
陆司迟抬手点了一下手环，一瓶药滚落在地。
“这瓶药，大概就是让她失声的原因。”
老爷子动作顿住：“宁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司迟语气没变：“他在沈絮身上做的实验效果，我亲眼见过。”
他停了一下。
“一旦暴露，她活不了，死了也不得安生。远征军保护所有帝国子民，她也在其中。”
老爷子看着孙子，沉默了很久。
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谎，实验大概率是真的。
没想到艾瑟琳也变了。坐上那个位置，杀戮似乎已经占据了她的内心。
他走到窗边，背过身去：“既然牵扯到实验，皇室那边必定知情。远征军未必护得住所有人。这件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插手。”
“宁淮和皇室的利益能一直绑在一起？”陆司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爷子没有回头，语气沉了几分：“只要女皇在，就会。把瓶子放下，你走吧。”
陆司迟低着头，把瓶里的药倒进掌心，留了一颗才把瓶子搁回桌面。
“小陆，你瞒着实验内容，连我也不说，真没有私心？”
陆司迟握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
他离开老宅后直接去了零号基地，把那枚药丸交给一名信任的研究员分析成分。
不是私心，只是补偿。
他像往常一样坐回办公桌前处理积压的公务，从午间到下午，直到李副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包裹。
“上校，门卫转交的，说是沈同学送来的。”
“先放那儿。”他翻过一页文件，“律政司那边的市民反应怎么样？”
李副官把包裹放在桌角：“自从把小姐的道歉信贴出去之后，人数少了很多。今天我换了便服去问了一圈，有人背后授意，但还没查到是谁。”
陆司迟：“继续查。拍卖行那边也别松。”
李副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陆司迟批完最后几份文件，目光终于落回桌上那只包裹上，把它推进了桌下柜子里，没有拆开。
—
与此同时。
沈絮把两个包裹放在吧台上，一个是给言溯的，另一个写了“十二月”的名字。
“回声没开门，”她语气自然，“言老板经常来你这里喝咖啡，只能麻烦转交了。”
林清妍伸手接过来：“行，我帮你转交。旅游一趟，没想起我啊？”
“当然有。”沈絮递出一个服装袋，“当地的特色衣服，不合身的话一年内都可以改。”
林清妍笑着接过来，打开一角，看到那面料时动作微微一顿。
鲛绡。
从小穿到大的料子。
小姨说过沈絮去了浮游村，但没想到她会带这种料子的衣服回来，有点儿尴尬。
她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水晶球摆件推到沈絮面前：“这个送你。我也是代为转交的。”
水晶球里是个人身鱼尾的鲛人，底座刻着极浅的纹路。
“美男鱼？”
林清妍眨了眨眼：“是鲛人，相传能泣珠的鲛人。小沈，想不想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