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沈絮是对的。
她刚找到导航系统，宁淮就昏了过去。好在有录音能证明她没动手，医院没有为难她。
她交了治疗费，等确认他转进普通病房才离开。
「统子，黑化原因查清之后怎么判定？是要我提交报告？」她边往停车场走边问。
【不知道啊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茫然，【我带的都是有时效的任务，更新后的任务既然说了三年，应该是三年后的中元节统一判定。】
沈絮无语了，三年磨一剑还能看出成效，她这种方向若偏一寸，这三年的力气就全白费了。
【宿主别担心，我一直在联系总部，说不定哪天就能恢复初始任务了。】
「行，先按现在的思路走。」
第二天上午，沈絮去了古玩市场。
运气不太好，她找到了下午，都没碰到袁嘉卉，倒是发现了一家能代找药材的中医馆。
“小姐，考虑好了吗？”胡老板坐在柜台后面，虎耳不耐烦地动了一下。
“真的什么药材都能找到？”沈絮问。
胡老板抬手指了指墙上那幅已经有些泛黄的卷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祖传手艺。”
胡老板朝墙上那幅卷轴扬了扬下巴：“祖传的手艺，不是吹的。”
“雪上一枝蒿，能找吗？”
“什、什么雪？”
沈絮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里有了数，还是得自己上山找。
老板愣了几秒，然后脸色一变。
“你是来砸场子的吧？”他站起来直接赶人，“走走走，我不做你生意。”
“怎么这么吵？”一道声音从里间传出来，“来者都是客，现在懂药材的人不多了，该好好跟人家说才是。”
沈絮转头，看到袁嘉卉正站在门边。
“袁教授。”
“沈同学？”袁嘉卉有些意外，“你生病了？”
“找老板买点药材，他不太熟悉，我正打算去别家看看。”
胡老板连忙开口：“冤枉啊二小姐，女皇颁布政令后我已经降了两次价了。实在是她说的药材我压根没听过。”
沈絮微微一怔，原来袁嘉卉是这家医馆的二小姐，不是来逛古玩市场的。
系统给的那两版剧情，能派上用场的只剩这么点零头了。
—
袁嘉卉认同老胡的话，虽然他嫌贫爱富，但做事还算靠谱。
她转回目光，看向沈絮：“你想找什么药材？”
“雪上一枝蒿。”
袁嘉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半度：“谁告诉你这味药的？什么时候？是不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夫人？”
沈絮被她抓得有些疼，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书上看到的，名字好听，说是能祛风止痛，活血散瘀。”
袁嘉卉松了手，重新挂起笑来：“不好意思，我以为是认识的朋友。”
“裴时霁的母亲？您的姐姐？”
袁嘉卉顿了一下，转身将沈絮带进里屋，反手关上了门。
她一直住在国外，姐姐去世后才回来接手工作。除了亲近的人，没人知道她和裴家的关系。
她以为这个秘密还能再藏几年。
“小沈，你是怎么知道的？时霁告诉你的？”
“抽奖那天，我发现您和裴时霁的眼睛很像。”沈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又不像裴总，根据年龄推断，很容易想到。”
袁嘉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涩意：“要是姐姐还在，一定会很喜欢你。”
沈絮试探着接了一句：“是因为缺了这味药去世的吗？”
“和姐姐无关。”袁嘉卉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是我一个朋友生前常念叨这味药。也不知道找没找到。”
她的视线越过沈絮的肩头，落在门口的方向。
那扇门没有完全合拢。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断了一截，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走廊的灯。
袁嘉卉想了想，视线收回来时，忽然笑了声：“小沈，我想问你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
“我对他的愧疚多于其他感情。”沈絮没有让她问完。
“愧疚？”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沈絮低着头，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如果可以，等事情结束，我想让所有人都忘了。”
最好世界归零重新发展，这样不论是原主，还是男女主，都会按照原本的小白甜宠文过得很好。
袁嘉卉看着她身上那层几乎凝成实体的孤独，声音也放轻了不少：“小沈，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上次在灵犀研究所，你就是不舒服先走了。”
沈絮笑了一下：“这个社会，谁没点亚健康。我先走了，袁教授。”
“小沈。”袁嘉卉的声音从她身后追上来，“时霁那孩子很重情，听到你这些话，他会很难过的。”
沈絮侧了下头，眸中痛色难掩：“我倒希望袁教授能阻止他飞蛾扑火。”
袁嘉卉一怔。
这、这意思是……
门一开，裴时霁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但当他看向沈絮时，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伸手牵过她的手腕。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你果然在这里，走吧。”
袁嘉卉明显看得出他在强撑。
从杨天那儿听来的说法里，时霁和小沈的相遇很普通，感情却深得不像是三四个月能养出来的。
简直像……
小窈？！
当年小窈也是刚认识那个雄性没多久，感情就深得挡都挡不住。
可后来呢？
那么耀眼的两个人，到头来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儿。除了当年的旧人还记得，整个帝国查无两人。
袁嘉卉攥紧了衣角，逼自己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时霁的性子并不温和，沈絮学的也是化学，和军工建造、和国师都没有牵扯。
不会变成那样。
—
古玩市场外，裴时霁拉着她一直走，脚步没停。
快走到街口时，沈絮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什么都憋着不说，容易短命。”
裴时霁转过身来看着她。
问什么呢，她说过类似的话很多次了，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闭了一下眼，重重地咬在她侧颈上，力道不轻，却没有真的咬破。
“沈絮，”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如果我忘了，就会有人知道你的特殊。到时候你连退路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揉了一下他后脑的发尾，带着点无奈的玩笑：“好，我不喂你药。”
“你不喂，其他人呢？”
“啊？这么谨慎？”
他从她肩上直起身来，掐了下她的脸：“对你就得这样，你个骗子。”
“走吧。”
“去哪儿？”
“找袁校医检查。”他拉着她走，“不论你的体质，还是在浮游村突然跪倒，都得好好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