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愣了一下，没接话，开了门，先进去把暖气系统打开，才转回身看着他。
“过年是团圆的日子，我去不合适。”
裴时霁的目光落在她唇角和颈侧，那些痕迹并不明显，但在他眼里明晃晃的。
他想起那条仅他可见的浅信圈——“姐姐给我留的，我也留了不少。[附图：某猫故意拍的胸前照片]”
指尖攥了一下，又松开。
裴时霁直直看着她：“过年带一个陌生的雌性回家，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团圆。”
沈絮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你这些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裴家有谁敢给你催婚？”
裴时霁讨厌她这一点。
明明在说感情，她却总要拆成逻辑来分析。
他固执地盯着她：“不管有没有，沈絮，你答不答应？”
沈絮这次沉默得更久，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我连情侣关系都不接受，你觉得我会答应伴侣的身份？”
“如果问的是温以渡，你也拒绝？”
“是。”她没有犹豫，“除非你能一直让我不清醒，哄着我答应。否则我醒了之后，你会很麻烦。”
裴时霁说了一个“好”，从手环里取出那瓶三步癫。
沈絮认出了那瓶药，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他拧开瓶盖，朝她笑了一下，然后仰头要把药倒进嘴里。
沈絮按住他的手腕，力道用得紧：“你在逼我。”
他自嘲地弯了一下嘴角：“温以渡装傻能博你同情，我为了演得像一点，为什么不行？”
沈絮是对自己好，可她也关心别人，那只猫一直挑衅，他没有大度到不在意。
“他是不是又发了仅你可见的浅信圈？”沈絮看着他，“他故意气你，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怎样？”裴时霁的声音压得又低又重。
“我先认识你，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他越说越快，兜不住的话似乎全倒了出来。
沈絮看着他拿药的手松动了一些，一把抢过药瓶，想也没想，把剩下的药全倒进嘴里，咽了下去。
【宿主！】系统在脑中炸开。
喉咙里的药还没完全滑下去，沈絮咳了好几声。
裴时霁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去夺药瓶，声音一下子变了：“解药呢？你把解药放哪了？”
“没有解药……”沈絮咳了两声。
裴时霁顿了一下：“不管怎么样，我会治好你。”
“我以为你会立刻拉我去登记注册。”她弯了一下嘴角，气息还没完全喘匀。
裴时霁低垂着眼，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残留的血迹。
“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知道，才不想你为了我搭上自己的未来。”
裴时霁猛地抬头，看到她一双狐狸眼笑得弯弯。
“沈絮，你tm就是个混蛋！”他吸了吸鼻子，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哪有雌性像你这样，什么都说真话？”
越是坦荡，他越是难受，因为清楚地意识到她并非属于自己，可又不会对他真的无情。
他讨厌她的疏离，又贪恋偶尔的温情，快被折磨疯了。
悬浮车里，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不问我去哪儿，不怕我把你卖了？”
沈絮语气散漫：“你应该把我卖给女皇，变傻的棋子也能卖个好价钱。”
裴时霁没有接她的玩笑，捏了捏她的脸，指尖微微用力，确认她还清醒。
然后，他沉默着输完医院地址，启动了悬浮车。
—
半小时后，医生顶着裴时霁带来的压力，小心翼翼地汇报。
“裴少，这位小姐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就是瞬时糖分摄入有点高，没什么大问题。注意别一次性吃那么多糖。”
裴时霁攥紧的手指这才慢慢松开。
他难得对医生说了句“谢谢”，然后在对方错愕的目光里，拉着沈絮转身走出去。
“你的演技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可惜了，拿糖演那么像。”他大步走在前面，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告诉你沈絮，我真的很生气，没那么容易哄我——”
他回过头，声音戛然而止。
沈絮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裴时霁一瞬间慌了神：“我现在带你去温家。”
“这么久都没发作……”沈絮垂下眼，语气带了几分不确定，“我大概用错药了。”
当年五师兄吃完那颗药，不到一刻钟就变得痴傻，跟了她整整三天，最后还是师父调了解药才恢复。
她明明是按着五师兄的配方做的，甚至用了好几味上好的毒材，怎么会是糖？
五师兄骗了她。
为什么……
裴时霁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别自己捣鼓了。他又不是不给你。”
“哦。”
……
凌晨三点。
沈絮猛地坐起身，忽然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梦到了冬峄山的日子。
找到的亲生父母不爱她，被当作交易筹码推出去。是大师姐把她带回来，她一直闷闷不乐，五师兄才想出这个办法。
她那时候沉溺在“父母不爱我”的念头里，没注意到那些细节，比如二师兄好几次欲言又止，四师姐撺掇着用蛊捉弄。
裴时霁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把她捞回怀里，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闷意：“知道我好，就该多陪陪我。”
沈絮被他的手臂箍着，也没挣：“我明天还要考试，让你住我家，睡我床，还不够啊。”
“不够。”狼尾无意识地缠上她的小腿，缠得更紧了些，像是在说梦话，“怎么都不够……真想天天挂在你身上。”
系统看着眼前的画面，又看了一眼资料页上那行“裴时霁·桀骜不驯”的人设标签，突然觉得以前的宿主都白干了。
它一直都知道男主人设崩了，没想到崩得这么彻底。
次日。
裴时霁把她送到圣托斯安门口，忽然问了句：“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啊。”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终放弃了深究，换了个话题：“我说的是真的，过年跟我回去。”
沈絮摇头：“我要回自己的家。”
“……真冷漠。”他摁了下她的脑袋，“好好考试，下午告诉你查到的东西。”
反正他知道双野孤儿院在哪儿，那么多人，他就不信沈絮能赶他走。
沈絮收回视线，不禁摇了摇头。
她要让他失望了。
“沈絮。”陆安念站在实验楼门口，像是在等她，“有个合作，想不想接？”